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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小巷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0-29 19:55:07
破坏: 阅读:1697发表时间:2013-05-24 20:53:58


   山里的人家住得比较散,很少有毗连的,即便是邻居,俩家都会建有各自的围墙,而围墙与围墙之间自然变成了小巷。
   我们村子是依山而建的,所以各家各户的房子一排一排的,层次感很强,从远处看,后面的人家就是前面人家的二楼或者是三楼,一到山花遍野的时候,有时会产生空中花园的幻觉。
   那时的我们是没有心思去审美的,总是置身于小巷之内,嬉戏着各自的童年。
   围墙都是用石料建的,也就是开春的时候从山上开采出一个塘口,剔出浮土,便是满满的石料了,那是石塘。谁家动的手,石塘就是谁家的,反正山上有的是石头。然后只要使用少许的火药将其炸开,便是随处可见的石块,再找一个运载工具,将石块堆好,人在前面用一个麻绳背着往,石堆就可以前行。由于是下山路,所以也不怎么费力,旋即就来到了家门口了。
   那湖南看癫痫病好的专科医院个工具具体叫什么名字我现在说不出来,形状很简单,是一个用四根粗大的木料做成的长方形的方框。底下很平,为的是和地面的摩擦力小,人在前面拉起来也不费力。由于世代都是以同样的方式来完成运载的,所以,从山上到每家每户都有了天然的轨道。
   每到需要上山采石的时候,父亲便会在那条轨道上撒上青草,使得轨道很平坦,也还保持着大体仿佛的坡度,此外在堆放石头的时候,将前面堆得少一些,后面的重一些,他在前面只用手一抖,石堆便动了起来,人甚至都可以站在一边或跟在后面,石堆就会自己行进到自己的门口。
   我们在边上看着是如痴如醉,甚至想加入石堆,领略这风驰电掣般的感觉,但是显然通不过,因为,那里面暗含着危险。
   石头进家之后,父亲便开始了一个人的战斗。我时常怀念我们的那个村落,我一直惊讶于村里的青壮年劳力好像都是石匠、瓦匠似的,什么采石、砌墙的全部都是自己忙活,就像我家盖房子的时候,好像父亲一个人就能搞定,事实上也应该就是他一个人搞定的。在经过一个春天之后,我家的后院就被高大结实的石头围墙包裹住了。
   我家是这样,人家也是这样。我曾经疑惑过,都是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状况,干嘛要建围墙呢?后来明白了,原来是防范野狼还有狐狸!
   自打我记事之后,就只看见过一次狼,距离还比较远,而狐狸几乎就没有再见过。现在对孩子说这些动物,他们却总是联系一些读物来推测这些动物,比如狐狸自然都是聪慧的,而狼也成了团结的代名词。这些将被定性,可能延续到我们的后人,而显然实际的情况未必是这样,父亲说他就亲眼见过狐狸在月亮下跪拜的虔诚,而我的舅爷爷的一只眼就是被狼伤害的,不是我外婆手快,他早已不再人世了,这是狼的凶残!
   没有见过狐狸,却也时常听说过狐狸进入人家的鸡笼吃鸡的,所以围墙的防范是必要的。至少早那个时候,这些动物比人更加凶残。
   防住了动物却也隔离了我们的玩伴,不似原先的敞亮,端着饭碗就走到了一起。现在都是吃过饭之后,我在围墙里吆喝一声,那边立马就有呼应,我们的交汇地点就在小巷内。
   小巷不长,二十来米的样子,就是我们房子的侧面长度加上围墙一边的长度,小巷的这头是宽宽的泥石路,因为两边没有了高墙的陪衬自然不能算在小巷之内,而另一端则又是一个长长的石阶,那是到后一排人家的必经之路,所以这个小巷实际上左右的两家加上后面的一家三家夹击出来的,这三家又因为这天然的小巷的存在而若即若离地联系在一起。
   小巷的地面也是天然的,有泥土也有碎石,坑坑洼洼的,一边还有一条小水沟,水沟里常年流着溪水。那是因为山上好像总有着流不完的水似的,夏天有时水量还很大,能把真个小巷都淹没了,我们倒是舒心地很,正好可以赤脚在里面肆意地淌着。大人问我们在干什么,我们振振有辞地说,那是在捉鱼,能把他们的大牙给笑掉了。
   我现在有时喜欢赤脚在鹅卵石上步走,引来许多人的好奇。妻子会说我有辱斯文,我才不理会他们,下里巴人没什么不好,我的乐趣我知道。不过我把脚抬起来仔细瞅瞅,我的脚底板的确比一般人厚实,即便是走在细石子上,我都觉得是在按摩,而不像他们动辄会发出惨烈的尖叫。
   我和以阿三为主的玩伴们在小巷里创造着各种新鲜的游戏:有时会在门口的柿树上摘下几个青柿子,往小巷边上的水沟里一埋,到了第二天掏出来,在水里洗洗或在衣服上擦擦就能吃;还有就是从山上的竹林里砍一些小青竹,按照竹节锯成很多段,然后在水沟里用稀泥做成许多拦水坝,把这些竹筒埋荆州哪些医院能治癫痫病在水坝的底部,变成了小水泵——我们叫做打水机,这样就能改变水路,我们想让他往哪儿流,它就会往哪儿流,体验着大禹治水的乐趣,也最终会把小巷变成了纵横交错的水道;至于缺水的时节,比如冬天我们就利用小巷内的碎石片在那儿搭建小屋,石料为主,至于木料只要在边上的树枝上随便折几根,就可以当作椽子和立柱,上面再铺上一层草,一间别致的小屋应运而生,我们开始安排着这间草屋将来留给谁用来结婚,过后便又是一阵打闹。
   小巷内的游戏还有很多,不过记忆已经模糊了不少,也就很难说全了,不过总是满满的快乐。
   稍许长大一些的时候,我们开始爬树了,也会利用着这些树木而登上墙头,玩一些相对刺激的游戏。最厉害的当属“打枪”了,找一节小青竹,截成两小段,在竹筒的两端塞上山上的小野果,然后用一根筷子稍作加工,抵住一端,左手持住竹筒,右手一用力,那筷子自然推动着前面的果子将另一端的果子弹射出去,果子出膛的时候会发出“啪啦”一声响,那要是射到别人的头上,立马就能鼓出一个大包。于是后续的工作又来了,在玩这个游戏的时候,我们索性就用竹叶变成一个圆圈套在头上,像电影中的战士,既威猛,还能起防身的作用。
   这样刺激的游戏大人是绝对不允许的,所以即便是吃了亏,也是打死都不说的,还得替对方瞒着,所以那时额头上的包不是蚊虫叮咬的就是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不过好像那时的大人不想像我们现在这般细心,不太留意我们的这些劣绩,所以好像并没有露馅。
   我们的个子在长高,墙头越来越矮,小巷也就越来越短了。两旁的树木也还是春天发芽夏天开花秋天结果冬天凋落着,家中的父母在集镇上做活,儿时的玩伴纷纷外出,唯独我依然留在家乡教育着下一代这些继续戏水玩“枪”的孩子。小巷成了我的自留地,每到晚上,我会走出家门,徘徊在这窄窄的小巷,有意无意地踢几下小石块,漫无边际地遐想着,遐想中有自己的境遇,玩伴的现状以及远方的同学和另外一些依然占据着自己记忆的人,那时,月色如瀑,夜凉如水。
   终于又一次我还是让小巷热闹了一回。我周六闲着在家,忽然一个同学来了,我是不会烧煮的,另外在山里也买不到什么菜,我就盯上了散养在院落里的公鸡母鸡。我想何不捉上一只鸡,让别人帮我烧熟了不就可以了吗?我们说干就干,一时间院内可真是鸡飞狗跳,两个笨拙的小学教师生生逮不住一只鸡。我那同学看到了围墙,想到了巷子,就对我说:“我在院子里把鸡往围墙的洞口方向赶,这些鸡势必往外钻,你到巷子里的外洞口堵着,怎么着也能逮一只啊!”。事情完全按照他的预设在发展,我弓着腰蹲守在小巷内,一只只鸡鱼贯而出,他在里面老问我有没有逮着,谴责我的笨拙,怀疑我的诚意,我实在熬不住了,整个身体趴在鸡身上,大功告成。那时,我一身鸡毛,巷内飞花满地。可怜的还有那些走出小巷并没有让我们逮住的公鸡母鸡,在外流落了好几天才陆陆续续回到了我的家里。
   那天中午,我俩面对一盘香喷喷的母鸡,大口地喝着酒,年轻的率性与真诚完全倾泻。
   那样的场景至今难忘,难忘的还有那古老的房屋,斑驳的墙面和侧面沉默的小巷,当我最后一次站在小巷的时候,我忽然想端起酒杯,对着这即将逝去的一切,轻轻地问一句:能饮一杯无?可是连回声都没有。
   时过境迁,老屋不再了,村庄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规模庞大的水泥厂,山上的石料成为他们挣钱的工具。在鳞次栉比的厂房中间,我们找不着回家的路。
   偶尔,我和儿时的玩伴会见面,和当初的同学也有交流,吃吃喝喝也算是家常便饭,可很多时候觉得是在应付,是在消磨时间。有些失去的东西注定是回不来的,我们只有目送着他们的归去。
   我的孩子逐渐长大,在四角的天空下,他只能成天泡在题海与游戏中,也彷佛有着做不完的作业和玩不尽的游戏。看着他总是一个人的身影,我时常觉得,在钢筋混凝土的森林里,他的童年缺少了一份那个小巷独有的喧闹或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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