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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微雨之中(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16 12:22:39

夏末,微雨。

朋友听说我要去世园会走走,微笑并附言:春日阳光透亮,万物明媚,却稍嫌热闹了些。倒是这日子,花木简净,行人疏落,时光正好。

早听说永宁阁巍峨豪劲,只是隔着如烟的雨望去,倒是觉出几分素淡幽远来。山脚下树木繁茂、花田错落,那些花花草草缤纷层叠,微雨里自顾地开着,自然娴静。倏然便愣了神儿,想起陌上以及那个风情万种的故事。亦有些即将开罢的花,色泽幽黄素雅,泛着微微的古意。若是衬着雨和青色的天空细细打量,更是觉出些好来。它们落落而立淡定从容,褪去了对俗世的迎合、取悦,自会多一分不卑不亢的风骨。想来,雪小禅那一句“你们越花红柳绿,我一身素衣便艳压群芳”,倒是颇和时宜况味。

拾级而上,行人寥寥,偶尔一只飞鸟啁啾着掠过树梢,从头顶飞过,转瞬便寻不见了。及至高台,两三游客正在微雨中取景拍照。向南眺望,群山淡淡,辽远而静美。巨龙般蜿蜒起伏的八达岭长城,而今被微雨轻轻地一笼,影影绰绰竟然生出几分柔和静逸,像极了褪去战袍的将士背对远古,在蔓草青青的故里前温暖地微笑。那片平原清疏朗阔,楼房民宅、树木湖水,高低虚实,相得益彰。看着看着,竟忽然地红了眼眸。想必隔着万重山水,亦会念及故乡。想着故乡的夏末,田野花色渐深,花儿绽放得愈发没了规矩,风一吹似乎整片花田都摇荡起来。平原以北便是这园子了,永宁阁极高,低眉间便可见园中亭台,坐于花间,或立于水畔,有的干脆隐在依依的杨柳荫下。园中曲廊大多是随形而弯,依势而曲,或蟠山腰,或穷水际,通花渡壑,蜿蜒往来,意境与意象颇耐人寻味。

沿楼台回廊向北,驻足观望,便是另一番景象了。海坨山静默如常,微雨中与黛青色的天空相映,愈发沉郁厚重,透着岁月的质感,似乎千年的历史与光阴都附着在每一处斑驳的色彩里。海坨山前当是那片秋来金黄的稻田吧?我好像听到一阵风穿过山林,然后是树影如波重重漾漾,再后来田野便再麦浪里安睡了。只有那蛙声在青翠的草色里起伏,伴着农事与归人。那面湖水便是小城的西湖,周边农田相衬,绿树环合。一只小船缓缓划过,佐以青天微雨,那些山石树木在古旧的气息中愈发淡远。山、野、田、舍,被浓郁的绿色覆盖或掩映,只有这面湖水清清澈澈,它似是山林写意中的那处留白,丝毫不显寡淡,倒是见了几分空灵。

一阁于此,八极围于寸眸,览尽山河盛景。《尚书•吕刑》有云:“一人有庆,兆民赖之,其宁为永。”最初只是对名字寓意心生感念,而今登临顿时觉出好来。

日子看似闲散,可缠身俗事亦是千回百转。念想里的名山大川,一时不得即往。好在今日登临永宁阁,去些暑气与燥气,内心安妥了不少。

说起小镇,我便有些急切了。

总觉得凡是称作小镇的地方,都会有些妥帖安详的风景或故事。

最先入眼的是那片花田。那一大片金光菊本就黄灿灿的,经细雨淋淋洒洒,似有些细微的光,莹莹闪闪的。一丛丛、一片片生长,便觉之温暖、奔放;若是疏篱之外的一两枝,似生来倔强、自带脾气的女子,极其清冷、孤傲。两者都有说不出的万般美好,只是有人喜好触目横斜千万朵,有人只挑赏心悦目两三枝罢了。人说:但凡喜欢的东西,定是心灵的一种契合。世事喧嚣扰攘迎来送往的时光里,若始终有我们属意的事物,且一直保持着初见的模样与深情,当是再美好不过的事了。

山梗菜也是很讨喜的,花朵玲珑小巧,淡紫的花瓣与白色的花心相映衬,洁净素雅。山梗菜蔓茎纤细,常与左右花枝缠缠绕绕。若是风一来,它们便轻轻地匐在地面,又是万般娇弱的模样了。总觉山梗菜更宜种在木篱短栅之侧,安静、清喜。花旁亦应是那种身着麻布长裙的女子,干净清爽,素简安然。若是三五之夜闲坐院落,有半墙明月、一帘清风,那山梗菜又该是怎样的珊珊可爱呢?

小镇花木繁多,衬着绿树远山,颇有田园的野趣与自在。只是细雨尚未停歇,我便不得不离开了。

脚步缓慢,走走停停,全是风景拴了人心。山腰的亭子、湖中的水榭以及万绿丛中那一道飞檐,次第映入眼帘,观之不尽。路旁错落相叠的山石,一旦映入池水,便也会生出突兀嶙峋或山壑磅礴的气象来。

好花须映好楼台,荷风馆便是了。灰瓦翘脊的楼台坐落于水上,北有茂林幽径,侧有修竹与回廊,一直一曲,相映成趣。楼台的窗,雕花简洁,古朴素雅。池中的荷花不多,零散的几株,却开得正好。那荷叶倒也有些情味,留了些水面给亭台、花鸟与树石。当它们写影塘中,自是另一番天地了。抬头间见楼台廊柱之上书有两联:荷风送香气,竹露滴清响。自然便想到故友,二十年前曾赠言予我,便是这两句。而今光阴久远,可情谊依旧如初。情谊颇似此景,高简淡远,方得韵味悠长。

雨渐渐停歇了,我走出园子,竟有些怅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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