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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那年春风(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09 20:27:22

今年是骆一禾三十周年祭,追思一下那些时光碎片里的流殇,以此燃起祭奠的青烟,抑或是我们这些人对那些已无法追回的岁月再一次致以更深切怀念,并以此为敬,让银尊盛满众神们在那年眷注的酒。

我不认识骆一禾,就和不认识海子一样。但我从海子那里知道了骆一禾,仅以此,已然让我想写他。

骆一禾盛年离世,时年仅二十八岁,正是生命之花尽情绽放的最美时分,而他就这样绝决地弃我们而去,是为残酷狠心。也许,这就是天命昭昭,是一场人生路途中的壮烈浩劫。然而,那些曾在他身边活着的人不能回头折返,只能前行。

所有的瞬间,都将湮没于时间的洪流,就像泪水消失在雨中。这是影片《银翼杀手》的经典台词。

人生就像是一场场情感电影,演示着人类无法想象中的凄美和桀然。

我读过一些介绍骆一禾的文章,那是他的朋友们写的,所以特别真实和感人。近朱者赤是必然,他的朋友应该都是才子,也理当很善良高尚。我不是他的朋友,也不了解他的生平,我只能从感性的阅读去理解他,然后写下自己内心的触动。因为,我们是同时代的人,有相同的社会基因。

上世纪有个八十年代,那是百年之后也会让人们能记住的岁月,那年的第一缕曙光就若如血的残阳,煞红,即逝,幻如风,烈如雷……

那年时初,北大居然有三剑客——海子、骆一禾、西川。他们还有史诗般的理想——海子负责描画天堂,骆一禾负责探究地狱,而西川负责寻找炼狱……

据说,这是他们三人写作上的分工——青春祭般的青春梦。

西川说,那是“每个人都朝气蓬勃又胡思乱想”的年代。也有人说,那是一个不写诗反而荒唐的时代……

八十年代初,画家陈丹青创作了《西藏组画》,画家罗中立创作了大幅画布油画《父亲》,画家何多苓创作了感性诗意的伤痕美术作品《春风已经苏醒》,还有许多许多震撼人心的新潮艺术……有些,我有幸目睹真迹。我曾在中国美术馆看过历年的馆藏作品,那是一次盛大的国家艺术展览,我站在一幅幅画前静静地发呆。

八十年代最感动我的歌曲是《让世界充满爱》,这是一首公益歌曲,由一百零八位中国流行音乐歌手共同演唱。此曲当年让人们都激情遐想,热泪盈盈……与此一起让人难忘的歌曲还有《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乡恋》等,它们像一股股清新的春风打开了人们束缚已久的心扉。

这一切都是有来源的,一九七八年第一期的《人民文学》杂志发表了报告文学《哥德巴赫猜想》,这是一部里程碑式的作品,像一只“报春鸟”感动和激励着一代人。这篇轰动一时的报告文学是一位诗人写的,他曾做过新闻记者,当年已六十三岁,他的名字叫徐迟。

——想起来是那么遥远,仿佛都已是从前,那不曾破灭的梦幻,依然蕴藏在心间……

那是一个造梦的年代。

八十年代的末尾,骆一禾写下——这一年春天的雷暴不会将我们轻轻放过。

一语竟然成谶。

一九八九年三月二十六日,年仅二十五岁的海子在山海关卧轨自杀。

两个多月后的五月三十一日骆一禾也因脑出血死亡。

两年后的九月二十四日,西川的年轻诗友戈麦在北京西郊万泉河自沉。

三年后的秋天,西川最早的诗友张凤华在深圳跳楼自杀。

我后来听人说,九十年代,诗潮退去,活着的诗人也不再写诗。

那年,我用笔写下了四个字——梦醒时分。

若干年后,我认识了海子,但我还不认识骆一禾,因为海子的芒太强,居然遮挡了制造光芒的人。

骆一禾的朋友说,骆一禾温文尔雅,甚至是一个接近于完美的人,他对同学、朋友、恋人都相当温和与宽容。读到此,我内心相当汗颜无趣,我的生活中居然没有朋友,也就没有朋友用这么好的词来形容我。我死后会无声无息,再次去炼狱被净炼净化。

门第观念是人类的精神财富之一,也可以说是人类进步的阶梯,属于相当庞大的社会学范畴。骆一禾的父亲骆耕漠是一个名人,也是一个学者和部级官员,二零零八年九月十二日在北京逝世,享年一百岁。骆一禾算得上是名门之后,但那年头名人和名人之后大都命运多舛,因此,也奠定了骆一禾人生价值的根基血脉。

十年动乱时,骆一禾的父亲被批斗,骆一禾也被欺负,放学时,其它孩子经常追着他打。他的人格品性在这非常时期就有了最初的塑形,他没事就待在家里,在父亲的书房里看书,从中寻找心灵底处的朋友。一九六九年底,骆一禾跟随父母下放到了河南农村,三年后回到北京。我是七零年随父母下放,七年后父母弟妹回城,又过了八年我才回到父母身边。因此,我能理解骆一禾一点点,但就这一点点,也使我和骆一禾似曾相识。

骆一禾出生在北京,名字含“一禾发千枝”之意。从名字的取意上就可看出他生活在有文化底蕴的家庭。骆一禾是天妒英才,就像在他的墓碑上写的铭句:“大地啊,你的儿子血肉双寒,死亡也不是他的领地,愿他此去英武,愿他在这条大道上一路平安。”这是骆一禾的长诗《世界的血》里的一句。

我的名字没啥文化,但有时代大背景的特征,那年代叫我这样名字的人很多,这就注定了我是一个凡人,但我还活着,老天怜惜俗人。

骆一禾的家庭背景和遭遇是他灵魂的导师。一九七四年十月,经济学家顾准被确诊为肺癌晚期,没有医院敢接收,因为他头上有一顶“右派”的帽子。而骆一禾的父亲骆耕漠却到处求人收留顾准,此时的他同样也带着“右派”的帽子,这不应简单地理解为是同病相怜,那是一种在暗夜里摆脱恐惧发自本能的善,是人性在危难中的惺惺相惜。

有学者认为,顾准的存在,重新书写了中国知识份子的精神史,为当代中国思想史添上了一个重大的精神符号。也有人说,二十世纪的中国因为有了顾准,才使中国的知识份子没有集体沉沦。

时代造就了骆一禾,也造就了一代人,那是被称为八十年代新一辈的人,那个时代初骆一禾十九岁,我二十四岁。

陈丹青展出《西藏组画》后辞职移居美国,曾在《美术》杂志发表质疑“笔墨当随时代”的文章,那时我知道了,陈丹青还会写文章。

罗中立画了《父亲》后遭到很多人的批评,我在美术杂志上看到这幅画及各种声音的文章后,写信给他表示支持,没想到他还回了信:某某同志,您好!热情的来信收到很久了,感谢您对我的支持和鼓励,在信中那些质朴的字里行间仿佛有一种力量,使我更加坚定了自己选择的艺术道路——一辈子扎根人民的土壤,做一个人民的歌手,表现自己的人民和生活。

因为毕业创作时间太紧,是四年学业的总结,是人生道路的要塞,关系今后的前途,许多的事情都只能推在毕业以后,因此这才复信,请您原谅,相信也能理解。……罗中立,一九八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晚。

今日再看罗中立的来信,感觉他写得字很好,有一种虚拟飘逸的灵动美,艺术家的气质就在字里行间浮现。反观我的字就一般,就是图快,信手拈来,不讲究笔法韵律,就是快速记录自己稍纵即逝想法,我大概适合展示炼狱里只能意会的冥想。

罗中立曾去美国私人考察,为了对朋友们友情接待表示感谢,就送给每人一幅自己的小油画写生作品。陈丹青说,这是罗中立的作品真迹啊,没有比这更珍贵的礼物了。我估计他大概没钱作相应答谢,就拿自己的油画写生作品作为回礼。

那年代的人啊!虽贫寒,但特别实在。

八十年代,我在北京曾与许多著名画家、电影导演、作曲家有过许多较深地接触,也与电视剧《皇城根儿》《四世同堂》《凯旋在子夜》《编辑部的故事》《贫嘴张大民的幸福生活》的导演、制片人及演职人员一起吃工作餐。

我喜欢北京,那时是中国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没事时,我走遍了北京的大街小巷,至于名胜古迹、美术馆、音乐厅我是常客,花不了几个钱,不像现在的人们看着门票价格发愣。

至今,我的记忆被那个时代扣留,那是一个人人都想做事的年代。我早晨起来到前门鲜鱼口胡同的会仙居吃炒肝和小笼包,中午在单位食堂吃快餐份饭,晚上买个肘棒喝半瓶高粱白,最后再来一包方便面配榨菜。那时的我饭量大,但人精瘦,有人就说我是给社会主义丢脸。那几年我就在北京这样混日子。

骆一禾是盘腿坐在地上以涅槃的姿势倒地的,他的魂魄在他的躯体上艰难地盘留了十八天,最终无助地离去,去了该去的地方,我想那是天堂,他要去见海子。

——让他的目光脱离自己周围卑微的事物吧。帕斯卡尔在《思想录》中如是说。

——中国知识分子这个阶层可能难以存在了。骆一禾在倒下去前也曾如此说。

——后来看,这种话真的有一点对。改革开放之后,八十年代的激情或者抒情时代过去了,以后当然有哲学家、公知之类的,但未必都是知识份子。张玞后来追思说。

我特别感动骆一禾的恋人张玞的哭。

——比如我们两个约会,他迟到半个小时,我还真能想到他撞车之类的,他来的时候刚要道歉,我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半个小时让我等得太难受了。回忆中的张玞这样说。

——夜里,整理海子诗稿的骆一禾对张玞说,我打算不出我的了,把书号给海子出诗集吧。听到这话,已经睡下的张玞哭了,她明白,这一切都是艰难人生里的必然。

她的哭也许还有一些,虽然我没有看到,但我可以想象,因此而生发痴呆——那是怎样的一个女孩啊?应该是属于八十年代的女孩,有纯净善良真实的那种自然美。

一九八九年三月二十六日,海子在山海关卧轨自杀,这件事让他所有的朋友生气,张玞最生气——海子的死改变了许多人的生活,骆一禾是最直接的受害者。惊悉此事后,骆一禾去了山海关处理海子不全的遗体,那是一个怎样触目惊心的情景啊?

骆一禾还要帮忙料理后事,安抚海子的父母,整理其留下的长诗诗稿,为海子的诗歌写分析评论等研究文章,尽了大哥的责任。

柳家旺说:骆一禾的名字应该进当代文学史的,在他面前,海子算个屁!他俩活着我也敢这样骂,海子这个小王八蛋不就是早死两个月吗?把累活都推给了一禾,不像个当兄弟的。

接下来骆一禾做了许多纪念海子的活动,向诗坛力荐海子,为海子的诗稿复活点灯熬油。人们说,骆一禾是海子的好朋友,也是海子的领路人,也是让海子和他的诗发光的人。

没有骆一禾的倾力推荐,海子就是一个曾写过诗的自杀者,一个月后就会被人们遗忘,就像那位年仅二十四岁跳楼自杀的打工诗人许立志,他的生命永远定格在海子死亡十五年后。

许立志离世前定时发送了最后一条微博,叫“新的一天”,这一天是他辞别这个世界的新的一天。

新的一天,富士康机器照常轰鸣,流水线上工人依旧忙碌,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而许立志这天纵身跳下高楼……

他的第一部,也是唯一的一部诗集,在诗友们的努力下,通过众筹的方式,历经数月,终于出版,名为《新的一天》。

他的诗这样写道:

将自己最好的青春

在流水线上

亲手埋葬

……

上下如走钢丝,左右如履薄冰

轰鸣声萦绕在车间的上空

偶尔抬头,可以看到青春飞过

……

出卖青春,出卖劳动力

卖来卖去,最后发现身上仅剩的一声咳嗽

一根没人要的骨头。

……

有资料说,许立志少有知音。他写的诗不是主流话语,只是“底层文学”中农民工形象。在富士康流水线的打工者,也不读许立志的诗。他生前留下的最后一首诗叫《我弥留之际》,里面写着:我来时很好,去时也很好。

二零一四年九月三十日下午,九零后许立志从深圳龙华一座大厦的十七层一跃而下……

——新的一天,是他写给人间的最后一句话。

假如海子没有自杀,会是个什么结果呢?

也许可以有一些假设。

首先,海子不死,骆一禾就不会死,其他几个写诗的人也不至于受影响,后来的许立志也许不会模仿。

海子会在学校当教师,写诗,结婚生子。然后,自费出本诗集网上卖,当然没什么人看。

骆一禾会一直当编辑,有可能会当官,也有可能像任志强一样去搞房地产,也可能出国旅居异域,就像北岛。

西川也是默默无闻,在学校当老师,教授,或是在诗歌协会里弄个副秘书长干干。

当然也有这样的可能。据骆一禾的朋友说,他的性格有点像一个骑士,属于偏温柔的男人,遇到女人受欺负时,骆一禾必定会拿起椅子砸人。朋友聚会,大家给女生劝酒,骆一禾也会替她喝光。骆一禾和张玞去黄山玩,碰到了一群流氓,对方特别凶猛,骆一禾也想站起来打架。为此,骆一禾曾说——我们以后出门,得带把刀。

事情就可能出在这里,有一次骆一禾见义勇为,在歹徒行凶的时候拔刀而起,该出手时就出手,结果自己受伤了,歹徒死了,骆一禾可能因防卫过当而入狱,又因为是官二代,被网络左右舆情,结果被判死刑……

骆一禾的朋友说,他随便的衣着下是充满思想的头脑,他平和的面貌里有着对于诗歌艺术的严谨审度,他笔底下的锋芒是关注苦难人生的悲悯,他眼中的宇宙是真理和万物之美的急切追寻。他若活着,这个世界会有一些春风里的健康气息。

海子假如没有自杀,就不会有骆一禾在医院十八天的灵魂滞留,也不会有顾城的女朋友英子去看他,英子以后的人生走向也许因时间命运错位而改变……所以,顾城也不会自杀,现在还好好地活着,也没什么名气。需要时,顾城会在新西兰住家的屋顶上小心翼翼地除雪,就怕失足掉下来,人们以为他是自杀。

没有这许多诗人的死亡事件,就没有诗人自杀就更像诗人的诡异精神指引了。大家都好好地活着,就像我一样。

海子的性格肯定不会迎合权势,也不会为评职称、当官去屈膝谋划,他知道帕斯卡尔的名句——我们不再攀登高位而攀登永恒。退休了没事,就到文学网站写文还当一个社长。耿直的性格会谈一些人们不爱听的事,可能会被高管踢出群。

但他还会乐呵呵地写文,他写的文章一些人读不懂,他也不在乎,也不生气,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他知道,人生中的蒙面赌徒,才会用优美的丧气话自诩有聪明绝顶秘方大全,当然这是妄语者无奈之下少见的可怜。

——这一年春天的雷暴不会将我们轻轻放过。成了人们纪念骆一禾时最血涌的静默。

——一个人不是要活得长,而是要轰轰烈烈。这是骆一禾纯粹灵魂和崇高生命的最后疆界。人们说,他把最好的岁月献给了诗坛,把最后的时光先给予了海子。

——黑暗是永恒的,而光明

必须运行。

……

我相信,人的内在品质决定着人类的命运,保持善良就是人间真实的生活。责任心和使命感是文学作品尺度的保证,向金钱和功利屈服,依靠廉价的评奖簇拥,即使获得金榜题名,也没有任何价值和意义。为功利而写作,就不再是真正的文学——以此来追思骆一禾和那些以诗为梦的人们。

今天祭奠那年春风,就是让那些高贵的灵魂以某种神秘的方式存在,和我们一起对未来世界发出最绚丽的祝福——那是生命里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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