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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祭奠奶奶“六七”(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16 14:54:23

年六月二十三号是奶奶过世六七四十二天,奶奶的六七,我们地方习俗是父亲他们吃奶奶女儿的饭菜,从饭到菜酒。七七四十九天便是我父亲跟我叔发钱请大家吃饭,以及祭奠奶奶过世七七四十九天。

我和小妹购置了需要的纸钱,阴间箱笼之类的东西,还购买了两个西瓜三四十斤,回到家才知道家里的西瓜已经成熟了。俺们的同房所有亲戚都开玩笑说,买来的西瓜甜些!

奶奶生前很小便被卖给地主做丫头,在解放时期认了地主的儿女做姐妹,还认了几个长工做兄长。一辈子孤苦可怜,与帮奶奶家打长工的爷爷结为百年之好,共度六十个春秋。奶奶一辈子坎坷磨难,在非常时候,诸多儿女因为环境条件恶劣而夭折。大姨妈三十岁左右,一场意外而过逝,小叔叔三十九岁生癌症而立年离开人世,丢下有先天性心脏病的五六岁儿子和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儿( 先天性心脏病的堂弟不到两年就夭折了)。小叔离世之后,叔娘改嫁留下两个幼小的孩子由爷爷和奶奶同住,两位伯伯供养。奶奶从旧社会到新社会,平凡而又普通,但非常的伟大。她和爷爷也为新中国的解放出过微薄的力量,为游击队义务送饭、藏枪,甚至还被抓过受尽折磨。奶奶从来未对国家要求过什么,而是默默地存活于世。奶奶一辈子,养育儿女老实做人,如今儿孙满堂,是值得她宽慰和欣喜的一件事情。奶奶一路过来,应该了无遗憾了。虽然家庭之事偶尔不近人意,但总的来说在我们村里让人敬仰和羡慕的老人。

吃饭之前,我们把所有亲戚送来的纸钱、阴间箱笼、还有其它的物品都弄好,箱笼写好每家人的名字,让过逝的人能够收到。之后我的姨妈他们用粪萁(用肩膀挑东西的工具)挑着一路送到奶奶的祖坟上。我和妹走在后头,叫我大弟用动力车载着我们到达。我大弟说我们不够诚意,应该步行到祖坟上才可以的。我们说,既然可以偷懒,怎么不利用一下呢?

我们这儿的风俗,奶奶在六七这一天,女儿一定要购买一座供过世人在阴间居住的纸房子,到坟上烧掉。如此这样,过逝的人便有了固定的住所,不用担心去流浪,也不用担心没钱用。因为我们每个回家祭奠的人,都购置了纸钱和箱笼,所以过世的人就坐在家里收钱想怎么用、就怎么用。这算对过世人一点祭奠心意和怀念吧。

到了奶奶的祖坟,一座新坟赫然展露在我们的视野里,与过世的爷爷祖坟并排。不过四十二天的时间,祖坟上长满了两三寸的、嫩黄的小草,在夏日的热风里摇曳。目睹着黄土堆积的祖坟,我以为人活着时候,我总在怀疑生命似乎永恒一般。虽然面临过诸多亲人离世,我总会很幼稚的以为,那是一个虚妄的未来。在奶奶的生命里,我可能是她比较接近的亲人。由于我母亲过早过世,我的父亲又是个不懂得打理生活的人,所以奶奶轮到父亲供养的时候,我作为父亲的老大,不得不说服兄弟姐妹该出钱的出钱,该出力的出力。当然,作为老大,我不得不比我的兄弟姐妹承担更多的责任。每当我的兄弟姐妹觉得忙碌,或者一点其它小理由忘记了奶奶的存在,而我不敢把奶奶遗忘而不去照顾她。

奶奶虽然九十多岁,但她思维清晰,言语表达毫无浑浊。每次回家帮奶奶清理卫生,奶奶都会感动得说尽我的好话,还把我说得如何孝顺、如何对她细心。我总是诚恳的对奶奶说,我打理她不过帮助父亲尽孝而已,所以叫奶奶不必在意,照顾她是我应尽的责任和义务,不需要褒奖,更不需要得到什么。奶奶每次絮叨,有我、还有我姊妹的照顾,她一辈子感到很满足了,就是过世也瞑目了。

姨妈到祖坟上烧了纸屋和钱纸,招呼我和妹去烧点纸钱给奶奶。妹说,他们烧了代表了我们,我们不用烧了。我想奶奶也是理解的,所以我也不再去烧。大弟一伙还把剩下的纸钱全部烧了,说奶奶保佑他讨个好老婆,生个好儿子。我和妹妹被大弟的话逗得前俯后仰,大弟幽默起来蛮有意思的。

“人死如灯灭。”我在奶奶生前,待她不薄,我想奶奶地下有知,她不需要我去做形式样的东西。不知道为何?对于一个活着的人,她一旦离世,我就特别的忌讳。不管什么过世人的祭奠,我烧纸钱都不敢叫她们的名字,对于鬼节日,我从来不肯烧纸钱。我总害怕些什么,但又说不出个理由。

祭奠结束,我四面张望了一下,发现几十年周围的景色都变得不同往前了。远处的旷野景致幽美,山野一片郁葱的绿,空旷而又豁达。极目所到,全是绿,清新欲滴地感觉,感觉极好,心旷神怡。我娘家为何取名“绕山”了,是因为不管我们处在家乡那个环境和位置,前后左右、远远近近都是大小不一的山峦,绿草、树木,目光所及虽然不是郁葱成林,但景色特别有特色和韵味。

奶奶与爷爷的祖坟就被旷野的绿所包围,被蓝天所笼罩,被大自然所渲染着。我想爷爷、奶奶安息在青山缭绕的空间里,一定会是快乐、安详的。人活着总得一死,是自然的规律,也是人生最后的归宿。爷爷和奶奶在过逝的时候,都很安然,如同睡着一般,好像不小心我一叫他们就会醒过来。爷爷、奶奶很满足一辈子不曾再有遗憾,所以没有负荷的离世。因而,我有了不烧纸钱的习惯,在我的心里他们永远活着,是那么的清晰如昨,是那么的慈善和蔼,还是那么可爱的像孩子一样的欢愉;在每个熟识的空间,都遗留着他们的气息,他们的身影,似乎他们未曾走远,就在我的身边。

不敢碰触的记忆,不敢苟同阴阳相隔的世界,昨日还没有褪去它的颜色,奶奶却已经躺在冰凉的地底下,与爷爷相依为伴,永远不离不散。奶奶,在她过世的前些日子,清楚地与我说,爷爷来接她了,大姑妈也来了(早过逝了),奶奶说她要走了,说得我心里慌乱、恐怖。我还说不要吓我!奶奶没有说假话,她知道她大限已到,我忘不了她殷切、依赖的目光,她问我哪一天回家?我说一个星期一定,然而奶奶还未等到我回家就传来了她“走了”的信息。当听到父亲电话告知的那一刻,我抑制不住对奶奶的留念和狂热念想,眼泪扑簌簌的管不住。时光里,让我与奶奶有了亲近的零距离接触,无法让我从现世丢下奶奶,舍不得,怀念我们在一起的时光。还记得我帮奶奶洗澡的时候,开玩笑拿镜子给她照,诙谐的说奶奶是个老美女,奶奶竟然笑得那么的天真。在奶奶的面前,我永远是乐观和开心的,我不想把生活中所有不快和郁闷带着她,我只想在她有生之年觉得我活得很好,也非常的快乐,是一个没有烦恼的人。

默视着眼前这一堆黄土,不免眼睛发涩。爷爷奶奶走了,他们一辈子历经磨难和艰辛,为人老实醇厚,待人接物让人敬仰。许是上天有知,爷爷80岁差两个月脑血栓瘫痪在床两个月,竟奇迹般的康复成一个完好、健康的人,可以下地干活,可以上街狂街,还足足活了十年,无病无痛的离开人世。奶奶亦是命大福大,九十岁以后虽然老眼昏花,行动不便,但也可以自己护着墙根行走,也没有过多地拖累后人。许是好人好命,人生的过程一帆风顺,来过、离开,并未太多的痛苦和折磨。

我是个容易动情的人,不敢掀动每一个与奶奶在一起的记忆情景画面,深深地呼吸,默默地祝福奶奶从此以后幸福快乐,有一个天堂,只有幸福和美满。好像才转身,奶奶已经过世六七四十二天,如果她地下有知,保佑我一切平安,幸福安康吧!

谨以此文祭奠奶奶六七四十二天祭日,愿奶奶地下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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