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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小土坡上刻着信念(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4:43:54

儿时的游戏丰富多彩,我们都是就地取材,砖头瓦块、石头泥巴,或者借助地势上演一番你守我攻的攻城夺寨游戏。村子外的广阔田野就是我们的游乐园和玩具。

离家二里外就是坡地,每年只种一季小麦。然后就是多半年撂荒,坡地全部靠天吃饭。每年最火热的季节,坡地的麦子比平地成熟的早,学校也会配合着夏收放“忙假”。我也会回家加入到收麦子的行列中,坡地中的麦子全靠人力背上坡,然后再用架子车运回家。脊背上压着沉重的麦捆,两只手用力拽住绳子,屁股高高的撅起让麦捆尽量呆在脊背中间,眼睛紧盯住脚底下的路面,小心翼翼防止摔倒,倒下去就不只是划破皮肤那么简单,汗水顺着两腮滴到路面,击起细小的烟尘,一步两滴汗水,伴随着直到坡顶,轻轻的放下麦捆,然后肚子就像青蛙一般呼哧呼哧的喘息着,远远看着地中间堆积如小山的麦子,不由得对小土坡产生了一丝恨意。

上上下下几次,汗水在两腮汇聚成了小溪,腿也软成了面条,再下去,本想磨蹭着走慢些,可以少背一回,小土坡变的急性子,不由自主的推着我快速慢跑。我使劲的用鞋底做刹车减速,小土坡上细小的“面面土”成了润滑剂,土制得刹车不顶用。慢步反而变成了快跑,看来小土坡也懂的快抢快收,颗粒归仓。怀着满心的哀怨跑步前进,在天黑之前终于将麦子抢收完毕,整个脸挂满瀑布似的印记,很像特种队员或者斑马条纹状的皮肤。我瘫软在地上,将咒骂化作悲愤的唾液吐向地面,小土坡扬起一缕灰尘接纳了我的咒骂,我感觉小土坡是在羞辱我、嘲笑我,我用力的踩下去,“噗”灰尘扬起更高,飘入我的嘴里,我转过头去,充满无奈的心情将老痰吐向空中。

经过整个夏季的暴晒和多人踩踏,小土坡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绵绵细土,小土坡下的世界里一片葱茏,结出许多不知名的野果,我们结伙成群的去收获那份喜悦。采野果的过程不是很顺利,叶子下边藏着好多尖刺,一不小心就会挨扎,那是钻心的疼。有聪明的伙伴提出游戏比赛,从小土坡顶出溜下坡底,后三名负责摘野果,其他伙伴负责玩耍。一阵叽喳后,一次两人,并排坐好,孩子头一声令下,我们手脚并用的下滑,下滑时屁股时不时让碎石子硌着,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取胜,裤子沾满尘土滑到坡底,胜利的高兴的跳跃着,抖落满身的尘土,失败的垂头丧气,继续爬上坡顶比赛。如此几番,有几个小伙伴的裤子磨破了,用手捂着屁股哭丧着脸向旁边的小伙伴求援,让出出主意晚上回家如何向老娘交代,不出意外,一顿竹板炒肉是免不了的,区别就是量多量少的问题。

负责采野果的小伙伴光着膀子用衣服兜着野果回来了,我们聚集在小土坡顶一起享用美味,哭丧脸的小伙伴也欢快起来,因为小伙伴们留给他们一堆野果回去收买暴怒的父母,想着小孩子的孝心会感动到父母的。

长大了,从乡村走向了城市,脚下路变成了通衢大道,没有了尘土飞扬。离开家,原来平坦的人生路却跌宕起伏起来。年少之时怀恨在心的“小土坡”在人生前行路上随时都能遇到,彷徨四顾时候,没有人可以帮到你,脊背已经背负起了工作、恋情、友情、亲情,还有对于他们的责任。

我学会了在人生坦途中加油充实自己,适当的时候停下来休息,将背负起的暂时放下,选一处风花雪月之地,选最舒适的姿势躺下,闭起眼睛让花香萦绕鼻端,暂时忘记围绕身旁的工作、亲情、友情,让脑子当机,自己就是一件倒空的垃圾桶。

大地做餐桌,邀请他们坐下。几杯红酒绿茶,共同梳理梳理疾行途中互相纠葛不休的,生活中的鸡毛蒜皮事件,亲情友情的纷乱如麻。没有了前行的焦灼,温情话语如同小溪潺潺流入对方心间,一点就燃的状况很快就消失了,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乱麻团梳理的经纬分明,有了你们的和谐,我挺直了腰杆出发,心田中,有微风荡漾,有花蜜浓酿。

以后路途中的土坡愈发的陡峭,我已经没有彷徨,学会勇敢面对。有时候面对的不仅是我自己爬坡,还需要推着问题爬坡。因为我身后已经有了亲情、友情帮助我一起面对,推着问题翻着跟头到达坡顶时,问题已经悄然随风过。

“下坡”也算是人生的顺境,我心情舒畅的人生脚步不觉加速,“乱花渐欲迷人眼”四周鲜花围绕,香气四溢。我陶醉了,熏熏然,飘飘然。我加速的脚步已经没有了规律,开始踉跄。亲情,友情会及时出现阻挡我,扯住我。纠正我偏离的方向,扶正我已经歪斜的身体,怕我跌倒不会再起,怕我做了滚地葫芦,一路到底。

家乡的小土坡啊!你让我明白,男人脊背背负的不是负担,是福气。征服了你,也就是征服了暂时懦弱的自己,蜕变的坚强的自己去征服一个土坡,征服下一个懦弱的自己,直到即使脚下的小土坡泥泞无比,有风有雨,我依然微笑着面对,一步一个脚印,因为身边已经有人为我遮风挡雨。

日月更替,家乡的小土坡变作水泥路。住地楼下的商店、超市里各色水果琳琅满目,一年四季水果不断。每到午夜梦回的时候,总会想起脏脏的小手里拿起野果在小伙伴的衣服上蹭两下丢进嘴里,跑去一般快乐的吧唧嘴。

清晨,枕头一侧的枕巾湿了一片。我像个孩子似的裂开嘴傻傻地笑了。

信念,在心中绽开成一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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