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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点】水(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7:33:09

水是人们生产生活中不可或缺的物质,是包括人类在内所有生命生存的重要资源。虽然水是地球上最常见的物质,河流、湖泊、海水、瀑布、地下水、天然水比比皆是,可是在某些时候某些地方,人们想要轻松地利用它,也是非常困难的。

许多年前,我们这个小村庄只有一口井,是那种完全用砖砌成的大口井。井口是圆的,直径有两米多一些,很深,是人工挖成的。一个村庄几百口人的生活用水,就靠这一口井。到井边打水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女人是干不了的,都是家里青壮年男人去挑水。当年的水桶是用弧形的木板做成的,桶上还有三个指头粗的铁环,分上中下箍在木桶上。木板之间的缝隙用橡皮股粘合着,桶底也是木的,是在桶板上开槽装进去的。水桶须经常保持湿润,不然桶板开裂就要露水了。露水的木桶一般人可修不了,必须找手艺精湛的木工师傅来修理。

打水也是个技术活。打水者首先在井沿扎开马步,双脚站稳,一般是左手抓住绳头,右手往井里放绳,眼看着木桶挨到井水了,左手停止放绳,弯下腰,右手往下些抓住井绳左右摇摆几下,然后朝左或朝右猛地一丢,桶口朝下翻倒,一下子就灌满水,往上一提,水桶离开水面,用力一下一下地把满满一桶水拽上来。没有力气的人是干不了这活的。打出来两桶水,要用钩担挑在肩上。两桶水一百多斤,力气小的人挑着走压得左摇右晃的,常常一不留神,水桶着地,两桶水洒得一干二净。所以,父亲挑到家里的水,是不能浪费的,要先倒在水缸里,用时一瓢一瓢地舀。洗衣服洗脸能少用就少用,刷锅刷碗的水还要留下来喂猪饮羊。你要是舀一瓢水喝几口就随手泼掉,那你的脑袋或屁股上就要狠狠地被挨打了。我最喜欢喝父亲刚挑到家的新水,舀一瓢咕咚咕咚喝在肚里,又凉又甜,那感觉比现在喝冰红茶和王老吉还痛快。

夏天的水井里经常漂浮着各种树叶,还有误飞进井里的屎壳郎、金龟子等。记得有一年天降大雨,浑浊的雨水倒流进水井里,好几天全村人都是吃雨水生活。

村里有一对瞎子夫妻,无儿无女,这男的整天游乡串户唱坠子书。一根长长的竹竿走着敲着,该直走的时候直走,该拐弯的时候拐弯,方向一点不错。尤其是他到井边挑水,竹竿也不拿,从家门到井台走多少步,一步也不差,多走一步人掉到井里,少一步水桶放不到井里去,看得我提心吊胆,目瞪口呆,简直神了!

后来,有人发明了家用压井。压井是用钢管打成的,钢管有鸡蛋一样粗细,带着拳头大的尖锥,两个人抓住使劲往地下捅,一边捅一边通过钢管往地下注水。捅得深了,钢管接得多了,上下捣动吃力了,开始在钢管上摽两根棍,几个人抬动钢管一齐用力往下捣。一眼小井一般要打二十多米的深度,看看地下流出粗沙了,打井师傅判断打到很好的水层了,就停下把钢管一根一根拔出来,迅速把预先准备好的塑料井管顺着钢管打成的孔洞捅进地下深处。塑料管头部钻有许多小孔,用纱布把小孔包裹严实,这样既能过水又阻挡泥沙进入塑料管内。塑料管下到底后,开始在管壁外往地下装填散碎的石头或粗砂,然后在露出地面的塑料管上安装一杠杆式手压铁井头,就开始洗井了。洗井时先压出来的是浑水,压不到半小时,就变成清泠泠的井水了。从此,这种小水井进入了千家万户,人们洗手洗脸,洗衣服做饭,刷锅刷碗,喂猪喂羊,再也不那么节省了。无论大人还是小孩,除了冬天最冷的几天,一年四季都爱喝这压井里的水。我现在还认为,当年发明打这种小水井的人真的伟大,他给当时中国农村农民的生活提供了多么大的便利,带来了多么大的福音。

再后来,这种手压的井头也不用了,直接在塑料管井口安一个小型水泵,闸刀一合,地下水喷射而出,生活用水更方便了。老百姓再也不喝漂浮着树叶和昆虫尸体的井水了,街里的那口老井被人盖上块厚厚的青石板,深深地埋在了路面底下。

现在,自来水管免费安装到各家各户,水管里流出的水是没有或者很少遭到污染的深井水,是国家惠民政策给老百姓带来的福利。水的使用量更大了,尤其是家里喂猪喂羊多的人家,冲刷圈舍,清洗粪便,每天都要流出很多污水。村庄外的养殖场,流出的污水更多,直接排放在坑塘或河水里,空气里飘荡着浓浓的臭味,浅层的地下水变味了。

回头再说当时农村农业生产用水。当年的农村,地里也挖了几口和村里一样的大口井。井口上安着辘轳或挑竿。辘轳很多人都见过或在电视里看到过,挑竿可能是我们这地方人的发明创造,反正我在影视和小说里没有看到或描述过这种东西。在井台边深深地栽两根长长的树干,上面橫架一根结实的木棍,木棍中间靠井口的一边用铁环悬挂一根长长的碗口粗的树干。这根树干上下垂挂着,上面那头捆绑着一根牛皮绳子,绳子垂挂到井口,绳头上拴着一个木桶。打水时抓住绳子用力往下拉,于是这根树干梢部下降根部升高。水桶被拉到井里打满水,往上拉时由于树干根部较重,产生了杠杆作用,水桶在上升的过程中就比较轻松,能减轻打水人的劳累。打出来的水倒在另外的水桶里,有人担着去浇地。就这种提法水,几个壮汉轮流打水,一会不停,也只能给一些蔬菜和瓜果浇浇水,想给大面积庄稼浇水,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后来,在这种大口井上安装一种特制的水车,由一头牛或驴像拉磨一样拉着,当然人也可以推着走,只是很吃力。水车由橫向转动的小齿轮拨动上下转动的大齿轮旋转,旋转的大齿轮带动着一挂生铁铸成的长长的铁链,铁链上等距离安装着带有橡胶皮的圆铁饼。转动的链子不停地在一个浸在井水里的圆形铁皮管里从下面进去从上面出来,从而把井里的水源源不断地带到地面上的铁箥箕里,顺着人们修筑的小水沟缓缓流到地里去。牲口跑得越快,水带出的越多。一亩地的庄稼,需要好几天才能浇完。大面积的农作物,还是靠天收成,老天不下雨,把人急死愁死也没啥好办法。难怪每到大旱之年,几个村庄的人们就会自发地组织起来,举行盛大地求雨活动,这更是必然中求偶然甚至枉然的事情。

再后来,国家水利局的钻井队来了。高高的铁架子,上面飘扬着鲜艳的五星红旗。钻井队的师傅们爬高上低的忙碌着。在大功率柴油机的驱动下,一根一根又粗又长的钢管钻到地下,一节一节粗大坚固的水泥管沉到地底,两三天就打成一眼井。速度之快,令人惊叹!

打了井,买来离心式抽水机,用机器带动抽水机浇地,后来各村都用上了电,地里浇水改用电动机带动。这个时候农村实行责任制,土地已分到每家每户。一概一百多亩地只有一眼井,抽水浇地都是按号排队的。一个小小的离心泵,昼夜不停地浇,能浇多少地呢?况且那长长的土龙沟渗水很快,离地远一些的地,抽水机抽半天了,龙沟里的水还没有流到地里。看看快流到地了,或者刚流到地,或者正在浇着,停电了!有时停一个小时,有时停几个小时,有时停一天。等到电又来了,龙沟里的水早渗完了。抽水机再抽半天,看看水又快到地了,或者刚流到地,或者正在浇着,龙沟又决堤跑水了。发现得早,赶紧堵住还好点;发现晚了,一龙沟的水就会全部跑光。尤其是夜里浇水,至少需要两个人,一个人在地头负责改水,一个负责照看龙沟。负责改水的人,看着田畦里缓慢流动的水头,心里焦急,恨不能赶着水往前流。照看龙沟的人更难,拿着手电筒,一会不停地巡查,一点查不到,龙沟决堤或钻了洞,长长的一龙沟水就会跑个净光。常常抽水机抽一夜,没流到地里一滴水,恨不能把人气死!

前几年,又使用潜水泵抽水了。潜水泵出水量大,塑料软管代替了土龙沟,又快又省水,浇庄稼浇菜方便多了,一天时间就能浇几亩地。地里打的井也多了,一口井的使用面积只有十多亩地。农业用电也得到了保障,高压线杆架到了每个井边。就是把全村所有的土地浇一遍水,也用不了几天时间。

现在,在国家三农政策的扶持下,新一轮农村水利建设又开始了。农田里浇地井打得更多了,每个井都配置有电盘房,每个井里都安装着潜水泵,通向农田的地边埋设着浇地管道,而且这一切还都是免费的。谁家的庄稼该浇水了,你只须拧开地头的压力水阀,井房里合上电源闸刀,然后坐到地埂上吸烟去吧,再也不用你扛着铁锹走来走去,担心浇地龙沟跑水,担心正浇地时突然停电了。

水,在农村的使用量越来越大。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人类抽取地下水的技术更高超了,农业不再靠天吃饭。有了水,就有了财富,就可以大量养猪养羊,就可以发展大中小型企业。因此,大量地下水被抽出来,这些被抽出来的地下水,经过人类的各种使用,遭到了严重污染,变得又脏又臭又毒。这又脏又臭又毒的废水被排进了河流、坑塘和湖泊,坑塘里不再有蛙声一片,到处是臭气熏天。这村边的小河,也完全变样了。儿时的清清流水,松软洁净的浅浅河沙,成群结队的五彩锦鳞,现在都不见了。代之的是浑浊的污泥和颜色深绿的脏水,上面漂浮着一些塑料袋和饮料瓶。没有人下河洗澡了,没有人愿意到河边的杨树林来乘凉了。农村的生活环境变坏了。楼高了,路宽了,有吃有穿了,可是空气不新鲜了,各种各样的杂病发生得多了。

现在,怎样处理各种污水成了目前农村的首要问题。水是人类生产生活的基本保障,防止水污染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事。国家有关部门应该加强对污染源的治理、监督和监管。作为我们社会集体中的个人或家庭,也要自觉遵守不把生活垃圾和人畜粪便随意丢置和排放,污染坑塘、河流、湖泊等地表水。

是什么改变了昔日农村的优美环境?大家已心知肚明。是该治理了!为了我们共同的家园,为了子孙后代,我们应该各尽其责,共同维护,为实现人类的高度文明尽一点微薄之力!

水,让人欢喜让人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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