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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革命人永远是年轻(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16 12:46:08

去年金秋十月,79岁高龄的小姨从佛山市来到中山。小姨虽然年近八旬,但是神采奕奕,精神矍铄。早年,小姨是珠江纵队“天文台”机要处一员,活动在中山市五桂山一带,经历了解放中山县,并参加了中山县土地改革,后来被安排在中山城建局工作,直到调任到佛山地委。我觉得,每一次见到小姨,她都是这样充满生命的活力,好像不曾衰老过。

——题记

一、传奇的小姨

说起我这个小姨,她还算一个传奇式的人物。

我的妈妈生长在珠江三角洲——中山市南朗镇左步村欧氏家族,姐妹四人中唯小姨最有主见。听妈妈说过,早在解放前夕,珠江纵队驰骋在珠江三角洲的五桂山一带抗击日本侵略者。那时候,一位抗日女领导来到南朗镇左步村妈妈的家里,看中了17岁的三姨,之后,便趁着三姨送她出来的机会动员三姨参加抗日队伍,保家卫国。憨厚的三姨说自己不能做主,要问过妈妈再答复她。结果,三姨跟外婆刚刚提及,就被我那刚烈的外婆一口回绝,并将三姨衣服抛到门外,给三姨留下决绝的话:“如果你参加了,我就没你这个女儿!”

胆小的三姨就再不敢出声,自然也就没有参加这个队伍。

反而那时候才14岁的小姨,耳闻目睹了这件事的整个经过,于是在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候,拿几件换洗衣服,便偷偷溜出家门,跟着这支抗战队伍就离开了左步村。因为小姨读过私塾,有文化,便被队伍安排到了一个特殊机构,名称是“天文台”。听小姨说那是一个机要处。因为小姨是第八个参加到这个组织的,于是小姨将自己很美丽的名字“欧丽霞”改成了“欧八”。

直到2013年9月,左步村老人节的时候,我代小姨前往参加,见到我在签到簿上写下“欧八”的时候,很多老人家马上问我“哦!霞仔来了?她在哪?”几十年过去了,他们还依然亲切地称小姨为“霞仔”。令我非常感动!

当年,年仅14岁的小姨,穿着大人穿的肥大的军装,牵着高过她许多的战马,那英姿勃勃的照片,令我由衷的钦佩羡慕和敬仰!

今天,这张照片已经不甚清晰,但是,小姨眉宇间的精神气概却依然明朗。

从小到大,小姨给我的印象是聪明漂亮、端庄大方,知性乐观、豁达刚毅、雷厉风行、有条不紊,干净整齐。总之,充满了人格魅力,不知不觉,自己受到了小姨的影响,小姨也自然而然地成了我的人生楷模。

人活着要有追求,要有目标,要有上进心,要持之以恒,要有毅力,要不断进取……诸如此类,小姨并没有对我说起过,但是我从她的身上自然吸收到,成为我不断进取的动力。

二、坚强的蔡姨

去年金秋十月,79岁的小姨来了,还带来了她的好友84岁蔡慕卿阿姨,她们相约去中山三乡看望另一位年过八旬的老故友。

小姨问我可否能开车带她们一起去?我答应了。

于是,我请了一天假,带上她们直奔三乡。

听小姨说过,蔡慕卿阿姨解放前参加革命,解放初期是香山县(今中山市)石岐区区长,她是中山市原人大主席徐文泽的夫人。

早年因工作关系,经常向时任中南局书记的赵紫阳同志请示和汇报工作。因为那时候香山县是赵紫阳书记负责蹲点的地方。蔡阿姨因为工作出色,常常受到赵紫阳书记的表扬。

后来,在历次的政治运动中,蔡阿姨饱受种种迫害和各种各样的打击,精神上的、肉体上的。蹲牛棚、被批斗、下放劳动改造,那个时代所有的磨难,蔡姨都经受了。

这是那个时代的悲剧。

但是蔡阿姨坚强地挺过来了。

如今,84岁的蔡阿姨,依然精神矍铄,乐观而豁达。

三、乐观的清姨

从市区到三乡,三十公里左右,车开过立交桥,向左一转,果然一个老式建筑立在道旁,上面赫然写着“三六九茶楼”。

八十八岁的老乡长郑瑞清阿姨早早等候在那里。

我随着小姨一行来到二楼茶亭,立刻看到一位阿姨,身材不高,但身板笔直,腰不弯背不驼。见到小姨她们从座位上起来,急忙迎了过来。满头白发,笑声朗朗。

小姨说:“这位就是郑瑞清。这里的人都叫她清姐,你叫她清姨吧。”

“清姨”,我赶紧过去,握住清姨伸过来的手,感觉到一阵温暖,一份厚实。

“你看清姨,八十八岁了。是不是很精神?”小姨又说。

是啊,看眼前八十八岁清姨,比小姨她们还要年长啊。岁月将她的头发染成得雪白。古铜色的脸上,布满细细的皱纹,但是,满脸笑容,精神饱满。

清姨让大家坐下,对小姨说:“知道你喜欢吃三乡小吃。咱们先每人一碗濑粉,我在下面还点了很多特色小吃。走的时候带着。对了,今天一大早我专门去市场帮你们买了三乡美粽。去晚了买不到的。一会去我家拿给你们。”

清姨侃侃而谈。我惊异的发现,八十八岁的老人,眼不花,耳不聋,口齿清晰。这是怎样修炼的啊。

一会,四碗濑粉端了上来,看着像小盆一般的大碗,我说:“这么多,吃得完吗?”

清姨笑了:“我都吃得完,你那么年轻,怎么吃不完?快吃,都吃掉。呵呵……”

说着,清姨自己笑了起来。

乐观、爽朗、健谈、风趣、矍烁精神、敏捷身手、清晰思维……诸如此类的形容词闪了出来,清姨就是这样的人。

饭后,我们来到清姨距离三乡桥不远处的三层自建别墅。

我停好车,环视四周,院子很大,里面有栽种很多花卉,绿树红花,院子里显得郁郁青青、生机勃勃,我转身看到院子一个角落修有鱼池,更添几分灵动。

突然厅里传来了琴声,我忍不住顺着声音走过去,从厅右边上了两级台阶,我眼前出现一幕令我十分感动的场景:

一架很大的漆黑钢琴,清姨十指灵巧地在洁白的琴键上弹奏,小姨和郑阿姨在清姨身后,跟着唱,我听出来了,原来清姨谈的是“幸福家庭”:

我的家庭真可爱

整洁美满又安康

……

这是几个八旬老人。她们在弹琴、在歌唱。我立在一旁,静静听着看着,欣赏着。突然想起该拍下这个镜头,定格这美丽瞬间。让更多的人们从她们身上感受到生命的美好,精神力量的伟大!

清姨不弹了,几位老人离开琴房,坐到厅里的沙发上,认识清姨,就是一顿饭时间,可是,她身上焕发着一种精神,滋生着一种磁力,每一个见到她的人,不由自主地会为之深深吸引,使人忍不住想走进去,想更多的探求她的内心世界,想了解她到底是怎么一个人,有着怎样的人生经历。

于是我坐在清姨身边,听清姨讲过去的故事:

原来,清姨12岁就参加抗日队伍,20岁加入中国共产党地下党组织,冒死为在五桂山区的抗日队伍筹措及送去救援物资;解放后25岁开始一直在公社工作,历经土改、整风、文革、改革开放等大时代的变迁;

小姨说:“清姨在文革中也遭受很多磨难。蹲过牛棚,被下放、劳动改造。直到文革结束之后才被平反,恢复工作三乡乡长职务,直到离休。”

“清姨,那么多年您被冤枉被打倒,怎么还如此乐观?您心里不怨吗?”

“不怨,不怨。过去的事,不再提了。我早就把那些事都忘了。现在,我吃得好,住得好,生活幸福,儿孙满堂。我没有时间记那些不愉快的事,我啊,只记令我高兴的事。”

“只记高兴的事!那些不愉快都忘了。”多么朴实的语言,多么宽广的胸襟!字里行间也透视很深刻的哲理。

今年九月三日就是抗战七十周年纪念日。我唯有衷心祝福小姨、蔡姨、清姨这些为解放祖国、建设祖国作出杰出贡献的老革命们永远健康!永远幸福,永远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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