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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飘零的童谣(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09 22:09:13

每个孩子心中都有属于自己的童谣,童谣随着孩子们的足迹飘零......

阿福堂兄是远房大伯的独子,阿炳是阿福的大儿子,其实不是福嫂亲生的。阿福与福嫂连续生了五个孩子都是丫头,此事把大伯愁得食不甘味。有一天,福嫂不知从哪儿抱回一个男孩,取名叫阿炳。阿炳与生身父母从未谋面,有人说他是私生子,一出生母亲就将他送人了。

据大人们回忆,阿炳辗转到福嫂手里时已饿得几乎要断气了,哭声极其低微,像小猫在屋顶的叫声。那时正逢隆冬,天寒地冻的,用旧衣服包裹着,掀开了好几层才见他,瘦得像只小猴,眼珠很大,脖子细得都挺不起来,大家心里直打鼓,担心养不活。

在福嫂的悉心照料下,阿炳总算活了下来。

因为阿福匡住了一个男丁,大伯的心也舒坦了不少,但是接下来厄运就降临到那亲生姑娘身上,姐妹中有三个被分期送人。在当时的农村家庭是很难养育那一大窝的孩子。每送走一个,堂兄嫂都依依不舍要大哭一场。

阿炳因缺少母乳的哺养长不了个子,还多病。他一生病,全家人都跟着着急。病好了,家里会专门为他蒸一笼馒头补一补。新出笼的馒头龟裂着,新麦的清香会隔着墙飘来。喷香馒头让我起馋的同时,也触发了对比的念头。我想自己也没少生病,为什么阿爸阿妈从来也没为我蒸过馒头?望着阿炳的待遇,再看看自己,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父母亲生的?我甚至认为只要有馒头吃我也可以选择生病。如今回忆起这些,还会为饥饿年代里那份童稚感到可笑。

阿炳虽然不曾尝过在亲生父母膝下撒娇的滋味,阿福夫妇对他的宠爱已胜过己出。他有一颗强烈的好奇心,喜欢琢磨,勤于动手,特别是对拆解机械设备。为此大伯没有少受气,有时会责骂他没抓过周,手贱。

每当阿炳遭到责骂时,福嫂就会替他抱不平,与公公争执,甚至还红过脸。

十岁的那年,乘大伯不在家时,阿炳把家里的那座闹钟拆开了,为的是瞧瞧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神器能让表盘上那只花母鸡不停地啄米。可是在大伯回家之前,他怎么也装不回去,钟里的那只花母鸡也停止了啄米。他吓出一身汗,最后草草装上了,又多出好几个零件。大伯回来后见停摆的钟勃然大怒,阿炳也因此挨了一顿屁股。

阿福只好细心地包好所有的零碎,送到镇里请修理钟表的师傅安装,钟里的那只花母鸡终于复活过来,继续嘀嗒嘀嗒地啄米。但得花钱,全家人心疼了好一阵子。

伯父家的那台钟是全村唯一的,那一天,因为阿炳的淘气,全村人的时间都迷失了。

成年后,阿炳与阿福的大女儿结婚了,生了一对男孩,都姓大伯家的姓。

得益于从小对机械的热爱,前些年阿炳办了一家机械模具厂,靠诚实的劳动,事业由小到大,如今有员工十多人。

我们村里的理发匠有二个,一个在镇上开店,一个在村里行走。拎着理发篮在村里行走的那个名叫阿蜜哥,阿蜜哥成家有五六年时间了,媳妇的肚子却没动静,这事让他很着急。

一天,村里来了一个半瞎的老头,从村口石拱桥趔趄而来,正好与阿蜜哥迎面相遇,老头收住脚步上下打量阿蜜哥,随口说道:“这位后生,先苦后甜,将来有三子送老。”阿蜜哥听罢疑惑得直摇头,心想:“哪来的糟老头真是胡扯,结婚都六个年头了,我那媳妇说连个响屁都没放过,还指望什么三子送老?哎!”

念在老头的美意,阿蜜哥还是在桥头的石墩上免费为老人打理了那邋遢的须发。完了,还塞给数角钱让老人自个去镇上吃一碗扁食。

阿蜜哥媳妇是一个不服输的女人,就在瞎老头走后不久,村里有个好心的大婶无意中给她支了招,说这种情况得抱一个回来带一带,薰一薰童子尿的臊味,自然就会有。阿蜜哥媳妇觉得在理,就背着丈夫从娘家远房的亲戚那里抱了一个小男孩回来,取名进弟。对此,阿蜜哥很不乐意,嘀咕说别人的孩子终归是别人的。

进弟果然不负重托,不出半年,阿蜜哥媳妇就爱吃酸,老郎中一号脉,的确是怀上了。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阿蜜哥媳妇生了一对胖儿子,阿蜜哥乐得嘴都合不拢,取名金弟和银弟,可是笑嘴刚合上,就遇到自然灾害,粮食歉收,供应困难,村里不少老人得了水肿病。阿蜜哥家中那三张小嘴实在糊不住,小孩子饿得整夜嗷嗷地哭,夫妻合计着只能送一个保二个。该送谁?夫妻俩争执起来,阿蜜哥坚持不能送进弟,媳妇说没有那样舍亲就疏的,双方相持不下,最后还是村长发话:“水有源,木有本,没有进弟哪来金弟和银弟?”媳妇听罢也觉得在理,态度软化下来,闭着泪眼从摇篮里随手抱起一个递给等在门外的人,结果抱走的是金弟。

时光荏苒,过了十多年,日子终于略见好转。一天,从外乡来了个老婆子,叩开阿蜜哥的家门,自报是进弟的亲奶奶,从百里以外来看孙子来的。阿蜜哥顿时起了警惕,心里想当年不是说好了互不相认,现在又来叩门?设法把她支走,村长得知后劝阿蜜哥说:“水有源,木有本,人家来了得让人家认,进弟这孩子是长着良心的人。”就这样进弟认了亲人,随后跟着陌生的奶奶回了一趟娘家,数天后如约回来,阿蜜哥夫妇的心这才放回肚子里去。

不久,金弟的养父也领着小金弟来认生父母。让金弟叫阿蜜哥一声爹,却始终开不了口,还是阿蜜哥主动出面解围:“不叫就不叫,叫叔也行!”

长大后进弟考上建筑学校成了建筑师,还与银弟合办了一家建筑公司,做了老板。金弟也在进弟的提携下开了一家建材加工厂,两头生意都红火,此时阿蜜哥的理发篮再也拎不动了。

前些年,阿蜜哥年高寿终。他是半夜咽的气,断气前,借着灯光他用疲倦的眼光仔细数着榻前的进弟、金弟和银弟,颤巍巍地说:“你们三个兄弟还真的都在,那算命的瞎老头还真是神了!”一句话后安详地闭上眼,三个儿子齐声痛哭:“阿-蜜-哥-啊-!”

哀嚎声划破宁静的夜,整个村庄都听得到。

丽雯不是阿富的亲闺女,她因母亲改嫁,被送到我村给阿富当养女的。那年五岁,穿着一件洒花红的新衣,像个小媳妇,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甚是让人怜爱。丽雯一直在镇上读书,初中时学校组织少年合唱队,她被选中了,要家里出钱买一条花格子裙。阿富家底本来就薄,加上生病多年家几乎都掏空了,尽管如此阿富还是勉强挤出钱给她买裙子。裙子买好了,丽雯就与同学到县里比赛,结果还得了名次,又被推选到省城比赛,比赛现场还在省电视台播出。当年整个村庄只有一台电视机,是那位海员大叔家的。半个村庄的人都围到海员大叔家的电视机前看丽雯唱歌。丽雯是领唱,领一帮同学唱着由老师写的童谣:

春姑娘来到我们小山村,

唤醒了沉睡的油菜花,

山村染成一片金黄,

我们踏着春姑娘的足印,

奔向花的海洋。

春姑娘来到我们小山村,

摇醒了梦中的蒲公英,

……

大家都说这闺女歌声好,还上镜,比在台下好看,有人还夸那条裙配得好,红格子花裙就是喜气。

村里人的称赞丽雯全听在耳里,最为得意当然要数阿富夫妇了。转眼春天真的来了,村里那数百亩油菜花开得特别灿烂。望着成片鹅黄色的花海,村里人联想起阿富家闺女丽雯唱的童谣。有人怂恿丽雯,为什么不穿着那条花裙子去油菜花地拍个照?多好的景致啊!

那年头全村也只有海员大叔家一架照相机,丽雯壮着胆向海员大叔家借,令人沮丧的是,海员大叔编造了一个离谱的理由拒绝了。

那个春天一直到油菜收割了,丽雯脸都没露过一丝笑容。也就在那个夏天,她初中毕业,同学们纷纷上了高中,她决定去南方打工。

这一去就是四年,不时寄钱回家。四年后,丽雯终于回来了,描眉画目的,还染一头火狐狸的头发,把村里的老人吓得不轻。这回回来的不止她一个人,还带回一个男人,自报是摄影家。那男人长得像一杆竹,泥鳅头,一袭西服像搭在衣架上,脖子上挂着一架大相机,镜头长得出奇,足足有十斤的份量,让人担心那细脖无法承受。见到这一对,全村没有一个人认为和丽雯般配的。好心的人也努力替姑爷寻找优点,总算有人夸那一头头发还算乌黑,站在一旁的另一人立即取笑说:“你眼珠子是煮熟的不成,看仔细了,那头发是自己长的吗?”

阿富本来身体就不好,更受不了这种打击,特别是当得知姑爷的年龄与自己相近时,他几乎气晕了过去。尽管有不少人背后开导,阿富那一口气就是顺不过来,放出话了:“谁要是认了这门亲,我拼老命也要打断他的腿!”丽雯在门口徘徊了一阵,悻悻地离去。

阿福夫妇前些年相继去世,至死都不肯告诉阿炳来处何方,阿炳成了一朵不知从何处飘来的蒲公英。

进弟和金弟倒是不时回娘家,但是总呆不久,他们把根扎在各自生活的土地上。

自那以后,丽雯一直没有消息,有人说与那位摄影师老老公去了外国,有人说就在南方某一城市。多少年过去,当年她领唱的那首童谣早已飘零在岁月的深处。她,连同她的歌声都成了一朵不知飘往何方的蒲公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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