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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刻骨铭心的两度生日_1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0-29 23:03:22
破坏: 阅读:746发表时间:2016-08-11 19:48:56
摘要:时间如白马过隙,转眼他已两鬓斑白、年过花甲。一生中他度过了许许多多美好的生日。回首往事,唯有对北国和南疆的两度生日,令他念念不忘,刻骨铭心!

时间如白马过隙,转眼他已两鬓斑白、年过花甲,一生中他过了许许多多美好的生日,唯有北国和南疆的两度生日,令他刻骨铭心!
  
   一
   阳春二月,正是国家遭受三年自然灾害的第三个春季。这一天是他的生日,那一年他十三岁,上小学六年级。
   他生长在一个叫米粮屯的小村子里,这里是关中腹地八百里秦川,本来是一个美丽富饶的地方,可是经过连续三年自然灾害,人们生活已经非常困难,一年四季看不到细粮。起初,人们还以蔬菜和粗粮维持着生活,家境较好的,有时还能以豆油渣充饥,后来地里的野菜挖光了、树上的叶子捋光了、树杆上的榆树皮啃光了。二三月间,铁路两旁的洋槐花吃得人浑身浮肿,仍被饥肠辘辘的人们哄抢而光。人们饿得实在受不了,就以玉米芯做成的淀粉充饥。这样的光景,他已经习以为常。
   他在弟兄中排行老七,是家中最小的男孩,由于从小营养不良,长得面黄肌瘦,个儿显得比一般孩子矮小,人们都习惯的叫他小七。
   明天就是他的生日,又是邻村舅家古会逢会的日子。平日他不敢奢望填饱肚子,就是生日他也不敢有非非之想,但他仍在心中暗暗盘算着,家中是会给他安排一顿饱饭吃的。按照当地的习惯,一家人明天都要去舅家赶会。晚上,他没有提起自己的生日。因为家中人多,生活过得紧紧巴巴的,大人们经常为了生活而犯愁。在这贫困的年月,大人们早已把他的生日忘掉了。晚上,他悄悄地问母亲:“妈,明天我在哪里吃午饭?”母亲是一个十分慈祥而又贤惠的农家妇女,因长年劳累,五十刚出头的人过早地染上了缕缕白发。生活所迫,她已无暇顾及小儿子的生日。听到问话,就随口答道:“明天你舅家有会,晌午到你大舅家吃饭去。”
   拂晓,天还没有亮,四周一片寂静。他一骨碌从炕上爬起来,赶紧抹了一把脸,就和同伴上学去了。他们的村子太小,只有一个既是校长又是教师的小学校,开设了一到三年级三个班,有几十名学生。他的四年级是在邻村度过的,现在他上六年级,每天必须在六点钟之前,赶到邻镇一个叫孔雀寨的完小去上学。
   在那个时期,学校实行的是三大晌。当早上放学的钟声刚一敲响,他和同伴们就迅速离开学校。孔雀寨完小距离米粮屯五六里地,他和同伴们每天要跑三个来回,已经习以为常。昨晚,吃的是野菜糊糊,现在已饿得前心紧贴后心。半路上,他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便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伐。
   每天早上放学后,途中要经过陇海铁路,往往刚巧会有一列货车挡住去路。那时,列车速度特别慢,需要几分钟时间才能通过。他们往往是等候列车通过之后,再过铁路。今天,当他走到距离铁路还有几十米左右时,远远地看到一列货车冒着青烟,呼哧呼哧地开过来了,顿时他鼓足了勇气,像百米赛跑的选手一样,在火车汽笛长鸣声中一口气冲过铁路,一转眼把同伴甩在后面。
   他兴冲冲地赶回家中,母亲端出一碗热腾腾的玉米糊糊,有一半是锅底饭疙瘩,又从灶堂内拿出半个烤得焦黄焦黄的玉米馍,他美滋滋地吃着。心想:这肯定是母亲对自己的生日照顾,他高兴极了。
   上午是在紧张的学习中度过的,放学后,他一口气赶到了六七里路外的舅家村中,心想一定能够吃上一顿好饭。今天,这里是一年一度的农村春季古庙会,比起平常年景来,庙会显得比较萧条。一年四季农村生活平淡,农业社活路紧张,人们无缘相聚。现在正当农闲,四乡八村的乡亲聚集到了这里走亲戚,逛庙会。放学之后,正值古会高峰,本来就比较窄小的街道已经熙熙攘攘,在他眼里简直是人山人海。随着人流转来转去,他就分不清东南西北,怎么也找不到舅舅家了。他是一个懂事的孩子,平常注重学习,很少串门走亲戚,不像哥哥们常去舅舅家,对舅家的感情相当深,他甚至对舅家的印象也是模糊模糊的。找不到舅舅家,眼看着午饭无着落,顿时他失望极了。望着零零星星的小吃摊点,他口水直流,可是,他没有一分钱,只有紧了紧裤带在庙会上游转。看到本村一个大人从对面走过舅家来,他怕自己的窘态被发现,就急忙躲在一旁,避过了熟人。转了一会儿,估摸上学的时间快到了,他头一甩便离开了这个令人留恋而又失望的古庙会走向了学校。
   这一天下午,肚子饿得咕咕直叫,豆大的汗珠不时地从脸上落下,他不知道是怎样坚持下来的。放学以后,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他慢腾腾地挪动着疲惫的步伐回到家里,这时大人还没有回家,院子里静悄悄的。往日这时,他就得赶快背起背笼,到地里去捡柴火、挖野菜,或者给家中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路,可是,现在他已经精疲力竭,一下子倒在院子里的柴堆上,呼呼地睡着了。
   睡梦中太阳暖烘烘的,舅家集会上一个人也没有了。远远望去,只见母亲一手端着一碗香喷喷的面条,一手拿着一个圆圆的大白蒸馍,向他走来,他高兴极了,不住咂嘴,口水直流。
   “小七,小七,快起来!”他被母亲的喊声惊醒过来。
   揉着朦胧的睡眼,望着眼前双手空空的母亲,小七诺诺地说:“妈,今天是我的生日,忘了我舅家的门,我还没有吃晌午饭呢!”
   听了小儿子的话,母亲恍然大悟,俯下身拉起躺在柴堆上的小儿子,把他紧紧地抱在怀中,两行滚烫滚烫的泪水落在了儿子的脸上……
  
   二
   一九七九年阳春二月,祖国北方正是春暖花开的时节,而在祖国的滇南刚刚经历了一场保卫边疆、自卫还击的战争,边境地区仍然处于硝烟弥漫的时期。这一年的生日,他是在滇南度过的。
   清晨,嘹亮的军号声把他从梦中唤醒,他一骨碌起身,迅速穿好军装、跨上手枪,几分钟后便来到驻地的操场上,开始了一天紧张有序的军旅生活。出罢早操端起饭碗,才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从硝烟弥漫的战场,回到祖国的怀抱,回到了亲人身边,他感到说不出的温馨。经历了严峻战火的洗礼,作为一个与死神擦肩而过的军人,他对能在滇南度过一个有意义的生日,感到特别的亲切。
   他十六七岁在故乡上初中时,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学生,一直担任班上的学习委员。努力学习文化知识,将来上大学,做一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是他梦寐以求的理想。但是,那场史无前例的“大革命”使他失去了求知的黄金时期。书不能读了,他便回到了农村,开始了和父辈们一样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业生产劳动。这时,村中小学缺一名教师,他被民主推选为小学教师。教了一年学,他立志投笔从戎参军报国。十年前,他终于如愿以偿,成为了一名光荣的人民解放军战士。入伍两年多,就被提升为军队中的基层干部。经过十年的军旅生涯,他已经成为了一个成熟的军人。
   这是一个多事之春。新年刚过,本来关系就很紧张的边境,由于对方的无礼挑衅,箭在弦上,大有一触即发之势。他所在的部队作为战略预备队,时刻待令上前线作战。战前他在日记中写道:“小霸逞凶狂,待令跨征鞍。恨不生双翼,利刀斩楼兰”。在动员中,多少同志把决心书、血书、请战书交给了上级。他没有过多的表现,只是给两位已退伍的战友写了封信,从侧面告诉他们:万一以身殉国,让他们协助家庭,安排好身后之事。他没有给家里写信,只是给二老寄回一点茶叶,给女儿寄回了一身衣服。他把多余的东西打成小包袱,写好通讯地址及亲人姓名,信中写道:“国正遇大难,将士不偷安。奋不顾吾身,保卫好河山。”在这些东西中,他给年迈的二老和爱人各留下了一封作为遗书的家信。“我本七尺男儿汉,舍身报国理当然。生死本是寻常事,为国尽忠重如山。”随后,便义无反顾地踏上了保卫边疆、自卫还击作战的征程。
   当战争打响后,他所在的部队开进战区,成为战略预备队。在进入决战的关键时期,这支劲旅接替了兄弟部队,向敌军的王牌主力部队发起了猛烈的攻击。进入战区后,身在异国他乡,他把个人安危置之度外。在战区近二十个日日夜夜里,经历过长途跋涉,穿越过高山密林,遇到过两天粒米未见的艰苦考验。面对凶险的敌人,他们敢打硬拼,用血肉之躯夺取了战斗的胜利;面对险恶的环境,他竭尽全力完成了战斗任务。他所在的通讯分队跟进团部前线指挥所通信联络畅通无阻,保证了战斗的胜利。自卫还击作战中,他与战友们参加了举世闻名的四号桥战斗。战场上,敌情瞬息万变,时刻都有生命危险,每日里都经历着冷炮的袭击、敌人的骚扰。在战场上,炮弹就落在他的身旁,听到刷刷刷的声音,判定是敌人炮火袭击,急忙躲在大石头后边才免去灭顶之灾。一次他与战友去河沟里洗脸,炮弹就落在距离他们七八米的河边,他想到这次一定为国“光荣”了,谁知炮弹却是一枚哑弹,他又一次从死神手中捡回了一条性命。战斗中,当总攻酣战的紧要关头,担任强攻任务的营队炮弹打光了,部队攻击受挫,接到命令后,他和团指挥所保障分队的战友们,扛着几十斤重的炮弹箱到火线强送炮弹。途中,敌人重机枪封锁了唯一的通道,密集的子弹就从他们身旁飞过。眼看着一名战友中弹牺牲,数名战友和民工身负重伤,他们三次冒着枪林弹雨把炮弹送到了前沿阵地,保证了战斗的胜利。一天拂晓,当分队在九号桥附近宿营时,突遇残敌骚扰,嗖嗖的子弹就向他们宿营的猫耳洞中飞来,多亏洞口是用从的人营房中取来厚厚的木板遮挡着,他们又一次化险为夷最终消灭了残敌,保证了指挥所的安全。
   三月五日,我国政府宣布自卫还击战斗取得了胜利,中国军队全线主动撤军。九日,他所在的部队担任后卫部队,撤离敌境,顺利返回祖国。他们驻扎在祖国南疆边境地区的一个小县城,进行休整和战后总结。
   今天,是他的生日。这一天他没有忘记,战友们也没有忘记。吃过早饭,炊事班赵班长就兴冲冲的赶来和他商量,上午要准备一顿午餐,共同庆贺他的生日。他这个人,向来处事比较低调,自己的私事从来不肯张扬,可是,经过这次保卫边疆自卫反击战,他经历了生死考验,能够毫发无损、凯旋而归,确实知足了。今天他的心情特别好,听了赵班长的安排,他破例没有推辞。
   中午十二点,当炊事班长将三桌丰盛的酒席摆上饭堂时,他的军中乡友以及连队的领导、各班班长都前来祝贺。面对生死与共的战友们,他酒性大发,畅怀酣饮毫不推让。
   可能是血气方刚,也可能是心情特别的好,这一天,他饮酒可能是一生最多的,石家庄治小儿癫痫的医院哪里好?可他竟然毫无醉意,仍然一杯接一杯和战友们对饮着。
   南疆的生日,他陶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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