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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卷轴里的彩册(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16 11:01:55

那年大学毕业,我带着还未脱尽的稚气,满身散发着纯纯的书卷气,来到乡村一所中学任教,对未来充满了迷茫,心里满是绝望!好在有大学好友相伴,痛苦中还有些许温暖。

逆时间而上,慢慢延展教学生涯的卷轴,发现那是一段多么让人回味留恋的甜蜜彩册!

那时我们一行三人,后来一行四人,后来又一行三人到二人,每周往返于城乡的那条充满四季奇趣的路上,眼眸碰触着四季变幻莫测的美景,心间荡漾着诗一般浪漫的情愫,随着时间的流逝,下乡的哀怨也渐渐地消退。

那年我们第一天正式上班,我们三人在我家聚齐,就骑车往郊外乡间的西南方右拐正西方的遥远之地狂奔,途遇一对年轻男女,好似恋人,等我们去了学校,他们也后脚跟进了学校,原来他们也是本校老师。我们不久相熟了,男老师打趣地说:我们仨骑着自行车就像骑着小摩托似的。可见当时我们的骑车速度有多快了!

我不怎么喜欢那时的春天,春风肆虐的时日较多,而且周一返校和周六返城很多时候会遇上迎面而来的强劲的风,东西风交互上演。每遇这样的时日,大多是节令变换之时。我们迎着风,埋着头,艰难地行进,小摩托的威力再也发挥不出来了!我们互相鼓着劲,一个在前带,两个在后追,一个带累了,两个中的一个快速骑在前,没有约定,但很默契。有时骑着实在太累了,我们互望着相视一笑,继续前行!等到了学校或回了家我们已成了土人了,满脸满头满身灰尘,如果是周一周日洗了的澡白洗了,纵有万般无奈,也只能暗藏于心,心灵的尘灰又落了一层!

可幸的是,我们的孩子们纯朴讨喜,每次都是只要看见我们去了,如果当时正逢下课,妈呀,一拥而上抢着给你推车拿东西,老师长,老师短地喊个不停,拥着你走进宿舍,接着就抢拿暖壶和脸盆给我们打回水来了,围着你,打闹着,抢着问你这,问你那的,或抢着说这道那的,那份发自内心的爱师之情让你也不能不爱他们,落尘的心也无形中被拂净了!

可以说那段日子虽然艰苦但很温暖!除了行路的艰苦,还有饮食的艰苦和住宿的艰苦。我们每天喝的水除了咸咸的,就是咸咸的,一盆水就半盆碱尘粉,一开始真是难以下咽,慢慢的慢慢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咸味变淡了,后来没有咸味了。

吃的饭,早晚除了玉米疙瘩就是玉米疙瘩,但是很细腻很香甜,就着炒土豆片或腌制的各种咸菜,现在回味也还思念!偶尔现在自己做觉得就没有那美味了。那时我们上灶的老师十三个,除了那个“贾宝玉”,青一色的“永康十二钗”。(哈哈,只是有个明确的林黛玉,其他可惜当时没有明确。)我们围聚着边吃边说笑,估计我现在缺的就是这味佐料吧!

住的我们还算不错,新盖的房子基本上两人一个家,她们是一小间,我们仨是两小间大的一大间!最难熬的是没有生炉子的11月初和3月末,我们爱干净,既不想早生还想早灭,关键我们从未看过炉子,都发愁得要命。让我们哭笑不得的是每年春天,觉得连续晴天,气温很高,以为天热了,就赶紧叫学生抬走火炉了,可是老天却开起玩笑了,脸一变要么刮起风了,要么下起雨了,我们这下可受罪了,尤其白天蜷缩着身体,那个冷啊!实在受不了了,又抬回生着,可是天却晴了,温度高了,可是再也不敢把火炉赶出家了,一直供着,等实在气温稳住了再请出。那一幕幕滑稽剧现在想来还让人有点可乐!

那时不知为什么特别想去上课,特别想和孩子们在一起。我们这个年级两个班,用孩子们的话,一个大赵老师班,一个小赵老师班,除了我俩教语文带班任,还有三个代教老师分别教数学、政治和英语,此外上个体育,这样我们六个人就支撑起一个年级了。现在想想学校对我们的工作干涉得很少,可以说极为宽容,任由我们很自由的发挥,我们干得尽兴而舒畅。课间和孩子们一起玩各种游戏,入冬之前两个班比赛做煤糕,下雪的时候,带着孩子们去操场上打雪仗,元旦组织孩子们搞联欢,春天领孩子们去间苗,秋天去收获。那时的校园生活有趣而充实,没有早晚自习,但我经常上晚自习,孩子们也很乐意,能多和我这个孩子王呆会儿是他们最想做的事吧。

可不是,你看,三年每天一下课就群群伙伙的,估计连厕所都没上就跑往我们的宿舍,要么抢着给你提壶打水,要么给你抬炭倒灰,要么借口交作业背课文。总是围满整个家,就不知道怎样表达对我们的依恋呀!

这班孩子遇上我们说幸运也不幸运,幸运的是我们不仅是他们的老师,更是他们的朋友,我们没有因为任何事怒骂和责罚过他们,他们在我们面前很随意,很真我,他们快乐而自在的成长着,这是他们的幸运。而不幸的是我们拿他们练了手,我们随他们的成长而成长了,我们熟悉了教科书,掌握了一定的教学技巧,懂得了怎样备课,怎样管理,我们跌跌撞撞地在他们身上获取教学的经验教训,等我们成熟起来了,他们也该毕业了。好在那时应届直接考上学校的几乎为零,我们两个班总算我们班有个女孩考上了一中,而后有近20个学生又返校园,我带着补习了一年后,有几个孩子上了高中考了大学,现在凭着个人的努力都有好的结局,还算欣慰吧!

我在乡下整整教了两届零一班,也就是带了一届后,中间插带了一届补习班,那时补习班在农村学校是升学的龙头,学校全依仗它出彩,当时傻也没感到压力之大,只是很努力认真的做好每一天的每一步工作,搭档的老师一个个也很尽责敬业的,学生大多也很刻苦进取的,中考下来孩子们的成绩按说相当的好,可惜那年中师和中专补习生比应届生的录取分数要高40分,要不能比往年再多走几个孩子。记得那时学校也没对我们的教学评点什么,这也是我希望的,好赖我们在努力地做了,我们认真地做了,好赖都不希望口舌嚼咂我们。我所怀念的就是这种教学生活:自在而单纯,平静而安详,圣洁得如同天堂!经过补习班的洗礼,后来的一届我驾轻就熟,干得很有成就感。

感谢那片圣园,让我心静如水,如鱼得水地自由遨游。那里没有急功近利的粗暴手段,没有你踩我踏的恶劣行径,没有轻蔑人的胡乱排兵布将,没有纵横交错的人际关系,不是谁脾气暴性格烈就是实力。在那里可以优雅而从容的做着一个真正的老师,能很好的诠释老师的真正的内涵,那里才是教书育人的圣坛,我喜欢那里自由的呼吸,这段美丽画卷我会永远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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