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美文·分享心情·感悟人生· http://xwzx.azmru.com】
当前位置: 首页 > 抒情散文 > 正文

【看点】堂姐和她的保险代理(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4:32:43

听到堂姐得了重疾的消息,我有些不能接受。

堂姐一向身体很好,除了有胃痛的毛病,很少吃药,怎么就得了癌症这么大的病。

我百思不得其解。

堂姐是四叔的女儿,和我相差不到一岁。四叔去世的早,四婶带着她改嫁后,日子过得拮据,婆家人脸色又不好看,父亲担心堂姐小小年纪受气,便从老家把她接了回来。母亲说,内蒙这地方粮多,不缺她一口饭,我们养着吧!就这样,堂姐和我们兄妹一起长大,直到初中毕业,她才回老家参加中考,之后进入一所卫校读书,毕业后分配到市区一家大型企业的医院当了护士。

我卫校毕业后,也到了金昌,同在医疗行业,自小又是玩伴,身在异乡,我们更像一对亲姐妹。许是家庭变故的缘由,堂姐上班没几年就结了婚,姐夫也在企业上班,一年四季常在外头跑项目。堂姐一个人带着女儿,很不容易,有事我只好过去帮衬,谁让我是妹妹呢?

那天,接到堂姐夫电话时,我正在锦都大酒店参加朋友儿子结婚的喜宴,看着新郎新娘双方父母端坐在台中央,洋溢着一脸的幸福,我却思绪乱飞。想到堂姐家我那正在读大二的外甥女,将来能不能在自己的婚礼上,也像今天这对新人一样,接受来自父母的现场祝福,泪水便在眼眶里打转,旁边的朋友还以为盛大的婚礼让我激动,殊不知,此时的我,正心乱如麻,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见到堂姐的那一刻。

但堂姐的表现远比我想象中的坚强,见面时,我忍不住去抱她,却发现,半月未见的堂姐,真的消瘦了很多,原本160公分,50公斤的她,此刻蜷缩在我怀里竟有些咯人。

堂姐出奇地冷静,只说了一句:“你说,我咋就这么倒霉?”

“没事,姐,我们马上就办转院,去省城做手术。”我安慰她。

接下来的转院,找专家切除胃体肿瘤,手术非常顺利。术后一周出了院,休息观察了几天,没有大碍,我们便接她回家。

堂姐夫向单位告假三个月,每天专心致志地照顾堂姐,家里的兄弟姊妹也轮流着替换姐夫。所幸,肿瘤发现得早,切除也比较到位,加上学医背景的堂姐心态超好,姐夫每天变着花样调理饮食,她自己积极锻炼,身体便慢慢好起来了。

三个月后,姐夫告假到期,堂姐自己勉强在家又休养了一个月,说一个人在家着急,要去上班,家人见她恢复尚好,为之高兴,便随了她的心愿。

本来看病治疗都顺风顺水,可谁也没有料到,一份重疾保险的理赔竟让堂姐心中添堵。

之前,这件事家人一直瞒着她,怕影响养病的心情,但后来要走法律程序,必须打官司了,堂姐是保险人,本人必须出庭,所以,才不得不告诉了她……

其实,关于这份重疾险,说来也话长。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起因是妹妹的儿子小学毕业后,来金上学,起先住在我家,一年后妹妹在金水湾买了房,她就像个候鸟一样两头跑,每年四月底,儿子送到我家,她和妹夫回去种瓜,九月底瓜卖了再返回金昌。

妹妹在金的这段日子,便是我和堂姐幸福生活的开启。妹妹做得一手好饭菜,闲暇的日子总是变着花样喂养我们的胃。堂姐夫不在家的时候,住在同一小区的堂姐,总是被妹妹喊到家里吃饭,妹夫说,在金昌除了自家人,他没有熟人朋友,每天闲着干着急,大家都来围坐在一起吃饭,才有味道,这样他心情也好。

于是,我们便心安理得地去蹭饭。

早几年,随着妹妹种瓜收入行情渐好,在市区某保险公司卖保险的三嫂,及时跟进,把妹妹一家三口变成了她的客户。

大约六年前的一个冬天,晚饭之后,我和堂姐正在客厅闲聊,妹妹接了一个电话,说保险公司一个姓周的代理要来家里取身份证复印件。

我说,“三嫂不管你了?”

“她已经从保险官司辞职快半年了!”妹妹说。

原来,这次要来的周代理,是负责类似妹妹这种没人管的孤儿保单客户的。

就这样,周代理第一次走入我和家人的视线。

她是一个瘦瘦小小的人,个子不高,看起来像个南方人,也就30出头,年轻朴实,红润的脸庞笑靥如花,说话温声细气的,不大像北方人,尤其那身装扮犹如邻家小妹。她的声音很好听,嘴巴又甜,说起保险,不像大多数卖保险的那样——极尽能事之推销,惹人烦。

妹妹不懂保险,之前又是自家嫂子卖的,所以不怎么关注。此时,顺嘴问了一句,这款每年交6000多的重疾险究竟怎么样?周代理真是很专业,她说,就她们公司目前这些险种中,她认为妹妹买的这款保险受益最划算,接着重点给妹妹讲了这款重疾险将来的受益情况。

堂姐本和我闲聊,不料却被周代理的讲解所吸引,随口问了一句:“这款保险怎么买?”这一下,正中下怀,周代理笑着说:“我正想发展个新客户呢,姐,我给你详细讲一讲!”

没几天,堂姐还真成了周代理的客户。如此之快,我有些纳闷?细问之下,才知道,女儿上大学那年,堂姐的房贷刚好还完,姐夫这几年升为项目经理后,收入渐丰,家里的日子宽裕了许多。那天听了周代理的推荐,有些动心,说现在有了闲钱,买得起重疾险,不如买上一份做个保障,就当存了份钱。另外一个原因,再过半个月,她就满45岁了,如果投保,按照规定还得去医院体检,多掏一份体检费不说,时间上也划不来,所以只好先买了再说。

那天,周代理在妹妹家的电脑上一项一项地录单子,问了好些个问题,堂姐一一告知,前前后后做了近一个小时才算完事。

我打趣小周:“真破烦!跟审贼似的,问的也太多太细了吧?”

“没办法,姐,现在的格式合同就这样要求,就得问仔细。”她笑着回答。

此后,再没见过周代理。

谁知,一年多后,我们却在堂姐的官司中不得不再次相遇。

其实,堂姐的官司走法律途径,也是周代理的建议,因为公司拒赔,她也觉得对不起堂姐。之前,是她劝说堂姐买了这款保险,当时堂姐夫还持反对意见,说了风凉话,甚至嘲笑保险公司,“说的贼好,赔的贼难。”

谁料,这话竟一语成谶!

周代理是那种心地善良,真心待人的人。她向我们解释,堂姐的重疾险保费虽然交了两年,但实际时间并不满两年,尽管过了半年的观察期,但总公司要做一些例行公事的入户调查,希望堂姐配合。理赔部的小伙子到家里来的时候,我正巧也在,问了一些问题,感觉也很尽心。在问到每年是否做健康体检时,堂姐说,不知道护士执业注册的例行体检算不算?小伙子立马说如果有这些资料,或许,理赔能快一些。总公司拖了这么久,他们也觉得不好向客户交代。

第二天,我去堂姐的单位,兴师动众地和科里的小护士翻了半天,总算找齐了五年的体检报告,送到保险公司,以为大功告成。不料半个月后,总公司直接下了一份拒赔通知,理由是堂姐的体检报告中,有两份血常规检查异常,主要是白细胞计数略低于正常值,另有一份幽门螺旋杆菌的呼气试验阳性,她没有如实告知,所以拒赔。

骗子!十足的骗子!

说好的早赔,其实是为了找借口不赔。

谁的血常规检查偶尔不会异常?即便呼气试验阳性,也不是得癌症的必然因素。

但保险公司就是赖着不赔,我们只好打官司。夫君帮着找了一个律师,问了情况,写了诉状,递到法院。

那天律师还揶揄我们,“谁能跟保险公司纠缠清楚,那就是一帮子赖赖,我前年买了一份保险,去年忍痛割肉退了!”

“我打的民事官司,最多的就是保险合同纠纷。”他接着说。

开庭那天,家人一起过去陪堂姐参加庭审。看见周代理也在,一问才知道,法院通知了她。律师对堂姐说:“你是病人,千万不要生气!法官问你话,你就回答,不问,什么也别说,至于对方的律师说什么,你不要太介意!”听了律师的话,我心理有所准备,但毕竟第一次参加庭审旁听。当对方律师开始胡搅蛮缠,开始近距离地让我们领教啥叫信口雌黄时,这和我预期的辨明说理,直接形成了两个鲜明的对比画面,让人感到十分愤慨。

后来,要求证人出庭,法官问周代理,“当时打勾填写时,原告有没有告知自己做过呼气试验,并且阳性的问题?”周代理很肯定地回答,“说了,但我认为是小问题,因为之前的一个客户阳性,没填写,给主管说了,就过了,所以这次也没有填写。当时,主要想留住客户早点签单,未曾想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当然,法官自有主张,未必听谁的一面之词。

一审,堂姐的官司赢了。

收到法院通知取判决书的那天,姐夫出差,只好我去。在等候期间,我怨怼保险公司耍赖不赔,年轻的书记员笑着说:“别说你们十万的重疾险,五万不赔打官司的多了,保险公司是商业运作,它在客户身上赚不到钱,就得想办法不赔或少赔。”

“再者咱们这里的保险公司都是小分公司,有的只是一个办事处,根本没有权利自己决定理赔,都是省公司甚至总公司说了算。”她接着向我解释。

“假如十个理赔官司,保险公司只要能赢一个,它就赚了。何况很多人不愿意打官司,也不会打官司,被保险公司拒赔,只好自认倒霉,毕竟打官司是要承担风险的呀!”她继续对我说。

拿了判决书,我一边回味年轻书记员的话,一边给堂姐报信。心说,法律还是公正的!尤其判决书上的一段话,“幽门螺旋杆菌呼气阳性告知与否,与胃癌发生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让学医的我除了欣慰,更知法官的专业。

谁知,一波刚过,另一波又起。没几天,法院又通知律师,保险公司上诉了。

看来保险公司是铁了心不赔,律师说,二审的律师费可以折半,如果需要的话,他继续帮我们打这个官司,他有信心,但堂姐婉拒。她坚定地说,“二审的官司我自己打,就这点事,我就不信自己说不清楚?如果输了,我认!”

“姐,你放心,这官司我们准赢,如果输了,我帮你信访。”我安慰堂姐。

二审,在中院如期开庭。

对方律师还是上次省公司派来的那个年轻漂亮女孩,在等待安检的时候,我和对方律师都吃惊地发现,周代理也来了。

女律师甚至走过去,不客气地对周代理说:“你怎么又来啦?还想不想在保险行业干?”

“法院通知我来的,这是良心帐,怎么能不来呢?”瘦小的她轻声回答。

去往后院审判庭的路上,我陪堂姐在后面慢走,只见风姿绰约的女律师快步追上主审的法官,有说有笑地套近乎,貌似关系很铁。堂姐一看这阵势,有点泄气,“那女人和法官那么熟,会不会偏向她?”

“不怕,咱们把事情说清楚就行,剩下的法官自有定论,三个法官呢,我就不信都罔顾事实向着她!”我给堂姐鼓劲。

说实话,我对法官心里也没底,只是不想让堂姐担心,硬撑着。开庭没几分钟,主审法官问了几个问题,对方律师一看风向不对,突然说她胃疼,之后就疼得不能参加庭审了。

心善的堂姐说,“她病了,给她喝口热水,缓解一下吧!”

我心说:“装吧,又不知道想耍什么花招?长得那么好看,怎么做起事来就像个赖皮!”

但堂姐还是本能地对法官说:“要不,叫120过来,别耽误了病情!”我却在心里说,癌症病人被你们保险公司折腾的死去活来还受着呢,刚才疾言厉色训斥证人时,活蹦乱跳的,这会子反倒不行了。

第二天再次开庭,只能临时改在一个调解庭里进行。

那天,多了一个生面孔的法官,延续昨天的审判,和先前的程序基本一致,证人出庭后,对方律师和法官问了几个问题,周代理的回答与上次无二。对方律师见占不到便宜,话锋一转,硬说堂姐的癌症不是保险公司格式合同中例举的恶性肿瘤范畴,他们公司理赔的恶性肿瘤是指“恶性细胞不受控制的进行性增长和扩散……,”

堂姐强打精神反驳:“是不是恶性肿瘤要看病检结果,这病幸亏发现早,肿瘤切除彻底,所以才没有无限扩散,难道为了理赔到位,我就不治等着它进行性增长和扩散吗?”

“如果必须这样的话,保险公司就是十足的骗子,所有的重疾当事人必须死了才能得到赔偿!”她气咻咻地追问。

那个生面孔的法官直接惹毛了,“你说不是就不是?按照举证原则,给你三天的时间,把‘不是’的鉴定结果拿回来,不然,我们就直接判了。”

“10年前,我经手了一个类似的案子,你们保险公司就是这样的套路,耍赖不赔。”法官没好气地继续。

大约春节前十天的样子,主审法官给堂姐打了电话,问她愿不愿意调解私了,愿意的话,节前可以拿到赔款。还说,这件官司从立案、一审到二审持续了大半年多的时间,堂姐身体不好,早点了了官司,可以安生过个年。堂姐拿不定主意,放下电话找我商量,我咨询了夫君的一个律师朋友,他说,“不调解,你们等着法院判,保险公司觉得官司要输,才会提出调解。”

后来,我和律师朋友聊了打官司的整个过程,他说:“保险公司都这样,只要能不赔或者少赔,他们一定会在病历中找所谓的证据,像这样的重疾险拖上一年半载,有时候病人死了,就一次赔完了事。”

治疗癫痫疾病需要花多少钱呢?大同哪里有治疗癫痫病的医院哈尔滨最好的癫痫治疗专科医院郑州治癫痫病哪里好

相关美文阅读:

抒情散文推荐

经典文章阅读

热门栏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