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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点•红尘】田野的风(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6:32:15

又到秋天,凉风吹来,吻到脸上,痒酥酥的。而这时候,喜欢在这清凉的时光里,泡一杯茶,听一些伤感的乐曲,让思绪飘回到家乡的田野。而那些被风刮过的记忆,如一股清泉汩汩涌出。

遥远的风似乎在叹息,我深深感觉它的存在。在沙沙的落叶声中,听到了它的足音,在时光的河里,看到了一些熟悉的身影。老村子、土屋,黄土地分布在村北、村南。那时候庄稼活又累又脏,土地产出的价值不高,只得盼望下一年,活在下一年里。什么是生活?人们也无法定义。时间愈久,在无知无觉中衍生出某种宿命。但大家笑对苦难,笑对人生,即使是贫瘠的土地也会绽放美丽的花朵。自力更生,艰苦奋斗,永远是中华儿女的宝贵财富。

田野的风,不仅仅带着秋凉,家乡的四季,是很分明的,当春天来临的时候,风吹开了百花,漫山遍野,把最美丽的一面向人间大地显示。村北很远是东岳泰山西麓支脉,连绵起伏的青山郁郁葱葱,山顶上裹着缕缕白云。时空静止如水。阳光明媚,照耀着每寸土地。地边黄黄的打碗花一丛丛,风一吹,欢笑着唱起了歌。曾经,在自家的田里,我和爷爷用小车把成堆的粪肥推到田地的各处,再用铁锨撒开。汗水伴随着欢笑飘荡在天空。黄土上覆盖了一层黑黑的肥粪。就盼望着秋天的丰收了!

入夏,田野的风吹来燥热,让人难熬。我六七岁时,母亲为能照顾我和妹妹就在饲养院当饲养员,饲养院有近二十头马和牛,还有一匹新买的骡子,就全归母亲一个人照料。后来因那匹骡子性情暴烈就被卖掉了。母亲初当饲养员,面对那些高头大马和一些倔强的牛,很是害怕。不过随着摸透它们的脾气,渐渐就好了。母亲任劳任怨,每天夜里十二点准时给牛马加饲料,天长日久积劳成疾,以至于年龄大了落下一身的病。生活在农村里的孩子,都和我一样,都摆脱不了在田里苦苦挣扎的命运。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星期天我和几个小伙伴挎个篮子,拿把镰刀,就去割草卖给饲养院顶工分。

风轻轻地吹拂,杨树叶拍着小手掌,沙沙作响。眼前拂过朵朵白云,洋洋洒洒地点缀于天空,像编织了一场曼妙的美梦。远近的野花,争鲜斗艳,清香扑鼻。我和我的小伙伴就在这美丽的画卷中劳作。

众人流着汗吃力地背着满满的一篮草,因为回来太晚,见饲养院没人,就把草背到我家里,让母亲过秤。母亲在给一个小伙伴称草时,发现草很重,不对劲。母亲就拔拔篮子里的草,篮子里放着两块石头,大家都笑了,那小伙伴也尴尬地陪着笑。那个小伙伴的母亲当时也在场,她忙陪笑,说:你还糊弄你婶子呢!说完目光扫过大家,就又笑笑。

母亲也笑了:小,以后别这样了!

风吹着小伙伴的脸,那脸上带着红晕。

田野的风在轻轻吟唱,带来了秋熟的味道。幼时,我的体格不是很好,见证了生活的艰难,我从小就对生活抱有一种敬畏的态度。而历经的辛苦是一种心灵负重,我努力想要拒绝,然而过去的艰辛,都已融进光阴的河。现在的我,离开了土地,做一个真正的守望者,远远地守望着曾经劳作过的那片芬芳和辽阔的土地,我仿佛看到了一根根玉米棒子在温暖的阳光下自由地欢歌。

还好聪明的古人给安排了一个让人歇歇的时节日。中秋佳节,皎洁的月亮挂在树梢,好大好圆。中秋月光下的乡村景象,那浮动的雾霭,那朦胧的远山,那稀疏的灯光,伴着丰收的喜悦,实在是一种美妙的享受。这个日子,很多人会早早收了庄稼回家。谁家的饭菜香已飘出,还有谁正在津津有味地吃着美味的月饼?小小的我和母亲一起,拉着一车月光,赶紧回家收拾,做好两个菜,给爷爷送去。路上极目眺远,南边煤矿机器喧嚣,灯火辉煌,宛如白昼。明月将柔和之光抛洒到我身上。那份悄然而至的温暖,注定溢满整个心堂。

秋末,需要把收获后的地瓜地犁地保墒,为下年种地瓜做准备。于是母亲就给老奶奶说了,老奶奶就叫二爷爷帮忙,二爷爷养着一头黄牛,他又借来一头毛驴。他套好牛车,我坐上去,二爷爷牵着牛就慢慢地向村北走去,牛车还有一个石头轮子,随着牛的走动,车子发出一颤一颤的声响,那声响伴随着我走过了许多的年华。中午在田地里简单地吃饭。直到夕阳西下,夜色开始逐渐笼罩整个大地,我们就又慢慢地往家赶。母亲回去,忙收拾饭菜。二爷爷忙着收拾工具并送还借的毛驴。母亲看饭菜做的差不多了,就让我去叫二爷爷。一碗白菜炖豆腐,一盘小葱拌豆腐皮。我给二爷爷倒上一茶碗白酒,二爷爷有滋有味地喝着,直至醉意渐浓。而我也笑眯眯地看着二爷爷。

这样的场景在很多年的秋天好像都重复出现着。

一幕幕流光像是磐石落下,直击心湖,泛起了重重波澜,是的,时间总能带去和磨灭太多的东西,但也能给我们带来不同的体验和感悟。

起风了,风刮着光阴,在天空飘荡。故乡的那一抹流云缱绻让我念念不忘。

岁月如梭,光阴似箭。社会发展地飞快,也带来巨大的变化。很久未曾走过开满野花的乡间小路走进田野,田野承载着我的太多的欢乐,无奈,憧憬。而现在庄稼常年的荒废,村巷常年的寂寥早就成了常态,这褪了色的故乡,这偌大的土地,安静得只剩下那远古的风。

终于,某日,我踏上归程,老家,我回来了,在思念中我回来了。我四处张望,想在这阔别已久的村子里多寻一丝过往。我又盼望见到我熟悉的一些人。而见到熟悉的一些人,她们站在那儿不说话,世界也是温暖的。而几位大妈的交谈声,瞬间,唤醒了整个村庄。这成了我心里最美的风景。

推门进家,我与母亲默默对视,母亲仍是那和蔼可亲的笑容,一如几十年前。我内心涌起一阵酸楚。那一刻,我也笑了,是流着泪笑的。我多想陪着她,默默地耕作这一片静土,而忘了尘世间所有的悲情和不快。而现在,母亲的背又驼了些。两个儿子都搬到了城里,而母亲割舍不开这块土地,和其他的老人都留守着这块曾度过火热青春和流过汗水的土地。而我会像父亲那样把自己吃过的苦,对孩子反复念叨。我希望两个女儿能理解,我会给予她们所需的土壤、水分。我相信她们一定会在和煦的阳光下茁壮成长!蓦然回首,发现自己也一样不再年轻,也是一脸沧桑,华发渐生。

就像风会记住花的香味,我记住了风中故乡田野的点点过往。那些见过的风景,那些走过的光阴,一直都在,从未曾消逝,只是被尘封在了灵魂的深处。只是越离乡越是怀乡,可曾有什么滋养灵魂?灵魂的故乡在非常遥远的地方,只要生命不止,它就永远在思念,在渴望,永远走在回乡的途中,伴着那田野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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