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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触摸秋天的味道(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8:25:24

【触摸秋天的味道】

久没进山,觉得山与我疏远。

时值周日,又逢侄女从省城回来小聚。于是我提议进山去触摸秋天,没想到得到一致的同意。听到她们兴奋的声音,秋天的山,便象一幅泼墨的山水画从心里油然勾勒出。

进山是朔河而上,沿路秋色弥漫,秋景爱煞人。

河滩上长着茂密的青草,而青草不复是青春的俊样,那从底部向上逐渐暴露的黄,无不透露着它已经到了垂暮的老年。

有一只老牛静静地卧在这一片秋里,它黯然神伤的眼睛流露着对秋天的无奈。几只鹭鸶信步于老牛的周围,一只大胆的竟还停留到牛背上,把偌大的牛背当做练步的场子。

河流非常瘦弱,似乎在夏天里减了肥。两岸的树木离它越来越远,就像是一个瘦弱的人穿着一个肥硕的长袍。想春来的时候,它的丰乳肥臀该是多么的荣耀啊!此刻,从它干瘦的血脉里,流出的声音,极像是一个濒于绝望的人有气无力的呻吟。

远远的河岸,靠近山的方向,有一大片茂密的柳树林。不时地有鸟儿鸣叫着飞来飞去,那一片的天空,因着鸟儿的存在,不断地变换迷人的画面。鸟儿唧唧喳喳的声音,在澄明的空中回荡,把秋天诠释得淋漓尽致。听着这来自秋天自然的声音,心不禁萌生感慨。它们也是思想着的,在有形和无形中默默地行走在秋天,感悟着秋天。

进得山来,满山的秋色猛地将我们包围。来自山野的秋风冷不丁扑进我们的怀,与我们打着亲密的招呼。慌忙扣紧衣裳,勉强地抖擞精神,用喜悦的眼睛打量山野的秋。

山的葱茏已不是春天的摸样,而是一种经历岁月沧桑的成熟。夹杂于其间的枫树,它的叶子已经泛出红晕,过不了多少时日,它就会傲然于秋天的山野。

这个季节真是山花表演的舞台,无数种山花竟相开放,把自己最美的生命展示在秋天的自然,给我们予以启示,生命原来还是这般的美丽。

穿行于山涧的小溪流,不甘寂寞,一路在石头和草地之间唱着歌,让落寞的山谷不孤独。听着这些欢快的音乐,禁不住就有走进,扑入它的怀抱的冲动。

不经意间从林间呼啸而起的鸟儿们,划着美丽的弧,冲向寥廓的苍穹,那种嗖的声音,分明给山野的秋天赋予美丽的动感。

粗犷的扑哧扑哧的声音从山林深处传出,不断地冲击我们的感官。那是山民劳动的声音,真想走进去,与他们一起舞动秋天的农具。无奈林深路险,我们只闻声,却不见人。我们感叹,只在此山中,林深不知处。于是我们兴奋地就对满山的秋色大声的呼喊,空谷回响,余音袅袅。

登高望远,远处的河流,就如秋姑娘害羞地舞动彩带,飘荡在深远凝重的秋色中。它与秋风结伴一起荡过山谷、田野、村庄、城市,一直荡到远远的地方。

它一路诉说着大自然美丽的故事,故事没有开始也没有结尾,我们都是中间的一个听众。有的人悟出什么,有的人什么也不得知,我理解各人的心志,河流不会强求每个人能有什么表示。其实,河流孕育着文明,它本身就是一个极其美丽故事的主角。

脚下是一方田地,掩映在绿树丛中,种植一些蔬菜,诸如韭菜、香葱、萝卜、白菜什么的。这些已经成熟的蔬菜,照时下时髦的词来说,肯定很环保。若是将这些绿色蔬菜拉进市场买卖,绝对是畅销的品种。

这些碧绿的蔬菜惹人喜爱,让我们想着心思以外的一些东西。生活本身应该是绿色的,只不过现在人类为着过度的开放开发,让很多的绿色成为了虚无。但这些绿色呈现在我们的眼前,立马就让我们情不自竟地走入菜园,感受真正的绿色的鲜活。

不小心侄女被路边的露珠打湿了裤子,湿湿的裤子冰凉着腿,让她感到异常的兴奋。她笑着对我说:她摸到秋天的眼泪了!

是的,是秋天的眼泪,它是自然中一切成熟的泪。秋天来了,所有的一切成熟了,喜悦的露珠就多了,这些露珠就是秋天无言的泪。它凝聚着夜晚的精华,晶莹地展示自己的成就。那裸露的生命,忠诚的呼喊蓝天白云,然后,在阳光之中涅槃。

一只狗在柴扉的一头狂吠,它对我们的贸然闯入表示着极大的愤慨。孩子们看见狗儿,慌得躲到我的身后。狗的主人听见叫声,斥退了狗就迎了上来。

他欣喜地欢迎我们作客。他的年纪不大,与我差不多。我们坐下,一起喝着甜甜的茶,叙谈一些陈年往事。但我们谈得最多的便是秋天,我们谈到了童年,谈到了暮秋,谈到了秋天的收获等等。

久远的童年,喜欢在秋天的夜晚听虫鸣蛙叫,想起与小朋友们秋天里经常做的一些轻狂举动,想起秋天里南飞的大雁……

岁月是一条漫漫长河,我们往往忽视了其中的断章。等我们醒悟的时候,已不能再踏入先前的时光了。

现在,与山中他的交谈,让我感叹生命是如此的美好,却又如此的短暂,好想抓住过去的时光,再丰富逝去的岁月。

秋天美好,人生美好。既然不能走回过去,那就要珍惜现在的每一寸时光。等我们流到前面很远的时候,再回过头来,却不再懊恼。

秋天给了我诗意,给了我启迪,让我放飞了情思。我欲借秋天的风,把浓浓的秋色研成墨,用我的心当做笔,书写秋天的成熟。

秋天又是收获的季节。自然与人莫不如此。而我呢?当然收获了心情,收获了秋天的颜色,更收获了生命的颜色。

【八月,清风拂过浪漫的心头】

连着的几场雨,让人感觉八月的天,似乎已是初秋时分。

这是个休息日,难得的清闲。忙绿了一周,就在清新的早晨,享受到初秋的礼遇,那烦躁之心一下子就平静下来。于是,叫上放暑假的女儿,走进自然的另一个梦乡——这个犹如秋天的夏日早晨。

沿着出城的大道走去,两旁的樟树碧绿清翠,清新的风中婆娑着满树的叶子,沙沙的声响,仿佛是在向人类倾诉情感。

一些人向城里走去,喜悦的心情就像是赴一场春天的晚会。一些人向城外走去,兴奋地神态就像是意外的得到了一个宝贝。

是的,七月的炎热,多少使人压抑,现在,有这样不错的天气,何不放松心情,享受幸福呢?

慢慢接近郊区,平日里那些青黛的小山,一下子变得温柔,薄薄的雾霭像一笼轻纱,温柔地缠绕在那一片青黛里。不时有一些不知名的雀儿,从雾霭里跃起,飞向更加高远的天空。

我拿眼光触摸这些温柔的山,不觉自己的脚步也温柔起来,我怕我生硬的脚步给这些温柔带来骚扰。可是,尽管我如此小心翼翼,免不了还是有一些拈花惹草的际遇。那些不时倒伏的草丛和裤腿上的一些花瓣,倒是洗脱不清的证据。

沿着山行,和女儿的话语并不多。很多时候两个人都是选择不同的角度去捕捉自然的那些微妙的气息,例如透过杂密的树枝,看缝隙里的那一点蓝天;例如看草丛里突然间蹦出来的一只蚂蚱或者飞出一只蜻蜓和蝴蝶,例如看点缀在灌木从中那些不知名的野花,例如倾听掩映在绿树丛中溪水的叮咚,或者看远处山塘那一塘波澜不惊的水。

一朵浪漫妩媚的野花开在路边,我们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小花上有雾水留下的吻痕,亮晶晶的,直入我们的眼。把眼睛悄悄移过去,生怕惊动了这一份美丽。在眼睛与它触摸的瞬间,我蓦然发现那一簇向天空招摇的花朵,是那样的清纯可人。如果不是细下心来观察,是难以发现这一细节的美。自然极其的奇妙,只有走进它,才可以捕捉美丽和自然微妙的所在,否则,仍然一无所知。

再往前,就是一山塘。山塘的水碧蓝,倒映着一山的葱茏和蓝的天白的云。一侧有一个不长的用石头堆砌起来的堤坝。一块块诡异的石头上面,布满了清幽的苔藓,经过岁月日复一日的锤炼,愈发的显得寂寞。靠山塘的另一侧,有农人种植的一些荷,这当儿,若多的荷叶簇拥着水面,有一朵荷花就在其中绽放。荷花的出现,打破着山塘的静谧,望着这出水荷花,不由得想起徐志摩的诗句来: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

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道一声珍重,道一声珍重

那一声珍重里有蜜甜的忧愁

现在,山塘的这朵荷花,似乎映证着这一份忧伤的美。从这忧伤之中,我仿佛看到诗人诗意的信仰。

荷花身在塘中,水在心中。我观荷花,心有所思。靠近荷花,能让它在我的灵魂中占一席之地吗?

前面就是一山坡,像是故意横在我们的面前,它考验着我们的意志。“登高可以望远!”我和女儿几是不约而同的说出来。好,那就咬紧牙关,继续攀登。汗流浃背后,山坡终于被我们踩到脚下,眼睛又进入了一个全新的视野。

脚下的城市就像是一片森林,一幢幢钢筋水泥筑起的高楼,就是那一棵棵高耸入云的大树。而一条条宽阔的道路,俨如一条条乌黑的河流。那些小街小巷宛如是一条条的溪流,不断地出没在这些河流当中。人就在这森林里呼吸,在这些河流里滚动,乐此不彼的来回奔波,走过着昨天,走进今天,憧憬着明天。

头顶上的蓝天,依旧澄碧如洗。看到东方的天空,云彩羞红着脸,不用说,一轮红日将要喷薄而出了。

再望远,远远的田畴当中,绿树环抱下的村庄,一弯清澈的水从中间飘忽而过,像一条白色的绸带诗意地缠绕在村庄的腰上。有炊烟袅袅的从屋顶升起,飘在澄明的空中,朦胧中可以想象着,灶下农妇那张朴实美丽的笑脸。那些在田地里耕作的农人,是否在间歇当中,吸着烟,等着那一声“回家吃饭了”的幸福的呼唤呢?

身边有一些不算大也不起眼的树,但这些树却肆无忌惮的向天空的伸起婆娑肆意的树枝。从这个角度看,天空似乎一下子变矮了,而这些树枝就自愿承担起护卫天空的卫士,把我欲与天空接近的念头硬生生扼杀在萌芽状态。

沿着坡下,有两条路。一条路没在草丛里,通向不可知的未来。一条路通向山塘,山塘附近就有人家。我们选择了通向生活之路的路——往山塘的路,路也不好走,尽是零乱的石头和擦脚的野草。

我们贴着山的一边,蹑手蹑脚的下来,竟也费了好长时间。及至我们到达塘边,就有大片肥美的水草舒展着身姿在欢迎我们。肥美的水草吐着芬芳的清香,软着我们的话语,羞涩着我们的眼睛。

实在不敢惊扰山塘的宁静,就欲轻快地走过。欲速则不达,脚步声还是唤醒一群鸭子的眼睛,它们扑腾到塘里,惊起一塘涟漪,愈发让山塘静谧。这个时候,阳光不早不晚的也如这群鸭子从云海里冒出来,沿着树梢猛然地滑落山塘中,给这一片涟漪,镀进金色的光芒。我们的身上也洒满阳光,而归去的路,注定也是洒满一路的阳光。

走在八月静谧安然的早晨,一个美不胜收的油画里,浮躁的心被深深震撼。一路上那些五颜六色,形态各异的花花草草,还有那静穆的给人浮想联翩的景致,无疑给我的灵魂注入清新的成分。

清新,自然,淳厚,奇妙得如同走进一幅纯朴的山水画里。它直抵我的内心,久久难以忘怀。林清玄说:“微不足道的东西,也可以令我满足;当大自然得到满足时,我就得到了满足。”此言说得颇有道理,懂得了自然之美,也就懂得了美的根源和归属。

每一天都是生活的开始,而在平常的生活里,发现平常的生活之美,就要有一个极其平常的心理。人生之美,美在平常的生活里,清新地灵动和惬意着灵魂,或许就有清风拂过浪漫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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